&esp;&esp;声音很小,也不知晏韫听没听见。
&esp;&esp;梁溪是晚上九点半到的。
&esp;&esp;本来约好周三下午,但今天预约的患者临时来不了,索性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晚。
&esp;&esp;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也备好了应对方案,以防张愿生情绪失控。
&esp;&esp;没想到张愿生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了。
&esp;&esp;见他进来,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esp;&esp;“今天,该怎么治疗?”
&esp;&esp;看起来控制得很稳定。
&esp;&esp;梁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eniga。
&esp;&esp;再看向张愿生,张愿生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深褐,对视久了,会本能地想移开。
&esp;&esp;梁溪便是这样,咳了几声,职业化地笑,
&esp;&esp;“就把我当做朋友,聊聊天嘛。”
&esp;&esp;“嗯,好。”
&esp;&esp;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esp;&esp;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esp;&esp;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esp;&esp;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esp;&esp;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esp;&esp;“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esp;&esp;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esp;&esp;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esp;&esp;突然想起eniga说过的话。
&esp;&esp;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esp;&esp;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esp;&esp;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a,晏韫说,会陪他。
&esp;&esp;跟他说,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
&esp;&esp;想回答就回答,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实在撑不住,就叫他,他会直接进来。
&esp;&esp;才三分钟,张愿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esp;&esp;虽然梁溪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是医生,而自己有病,正在看病。
&esp;&esp;少年的焦虑感只增不减。
&esp;&esp;梁溪看出来了,也很直白地说了,“和我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么?”
&esp;&esp;“嗯。”张愿生也诚实。
&esp;&esp;梁溪苦恼地叹了口气:
&esp;&esp;“那要不就聊十分钟吧,十分钟我就走。今天到得晚,我还想回去泡个玫瑰花浴呢。”
&esp;&esp;张愿生漫不经心地听着。
&esp;&esp;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时。
&esp;&esp;梁溪的话从大脑里过滤过去,变得模糊不清。可后面的话,倏地就清晰了。
&esp;&esp;因为他听见梁溪说——
&esp;&esp;玫瑰浴也适合两个人泡哦,有调情的效果。
&esp;&esp;我家里刚好有几把去蒂的新鲜玫瑰花,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esp;&esp;张愿生抓住了两个词:调情,两个人。
&esp;&esp;他和晏先生,就是两个人。
&esp;&esp;可以一起泡么?
&esp;&esp;他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esp;&esp;这次,眼神里的不安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脸红心跳的窥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