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点头,看了眼手机:“你领导和同事什么时候来?”
艾米莉瞥了一眼屏幕:“已经在楼下了。”
五分钟后,梁戈从医院后门走出去。
转过街角,一家花店挤在杂货铺和奶茶店中间。门口的塑料桶里插着各色鲜花,有些已经蔫了,花瓣卷边。
就是这里,他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带着一股潮湿的花香。
“梁先生?”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喷壶。
“你好。”梁戈笑笑,“还是黑巴克。”
狮城花店上百家,黑巴克能拿现货的不到五家。
“今天刚到一批,梁先生,你每次都自己来拿。”
老板娘笑着转身往里走。冰柜门打开,冷气涌出来,她抱出一束。
黑色包装纸。深红的花。花瓣厚实,边缘泛着丝绒一样的光。
和本子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包起来。”
他付了现金。
走出花店的时候,阳光更烈了。梁戈戴上了副墨镜。
他拨通了元贞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
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防备。
“元贞。”梁戈说,“艾米莉给我的号码。”
那边沉默了两秒。
“她还好吗?”
“还不错。”
“你是记者?”
“对,我是她同事。”梁戈笑笑,“你现在还好吗?没受伤吧。”
“……你找我什么事?”对面的声音十分警惕。
“你在金色沙湾门口,拦住了一个小姑娘。有印象没有?”
那边沉默。
“金色沙湾烧了,但你比谁都清楚,那只是个开始。”他出邀约,“见一面。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地点。”
“轮胎公园,老街榴莲摊对面。离你远吗?”
“很近,我马上到。”
“好。”
挂了电话,墨镜后面,梁戈的眼睛看着前面那片晃眼的白光。
然后他看见了王小河。
绷带从病服里露出来,白色的,绕在脖子上,缠在肩膀那儿。有一截从袖口下面伸出来,裹着小臂。
梁戈怀疑自己眼睛出毛病了。
他疯狂眨眼。
车从他们之间开过去。摩托车。三轮车。一辆面包车喷着黑烟,把那个身影遮住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