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悄悄撑着精神:“好像吧。”
要是被现了,梁戈大概又会哄他去睡觉。
好在梁戈毫无察觉:“操场右边有一棵老雨树,树根都拱出来了。”
“不知道,守门的老伯刚开始不让我们进去。”
“他爱喝甜奶茶,你们给他买一杯,就能进去了。”
王小河清醒了些:“……你母校?”
“念过几年,你是什么时候入学的?”
“……我没有去。”
王小河当时站在走廊。
隔着玻璃窗,只能看到招生处里半截桌子,和母亲站着的背影。
他手里攥着几颗被她塞过来的糖。他舍不得吃,是进门之前她给的。
阳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王小河脚边。
里面的女人说:“报名结束了。”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招生简章写的是下个月。”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是哪里的?”
“旧堡。”
“旧堡。”女人重复一遍。
母亲笑笑:“是的。”
“哦,那需要父母一方持有长期准证,本地住址证明,还有担保人。以及,疫苗记录英文公证,还有入学资格抽签。”
“对了,”她瞥过来,“你们有本地身份吗?”
母亲沉默一瞬,还是笑笑:“我们有工作准证。”
“短期的?”
“我们有租约。”
“私人租房不算学区住址。”
母亲道:“教育部的文件里有写,外地生可以申请第三阶段名额。”
女人却说:“但是……”
母亲第一次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促:“我的孩子,如果他通过分级考试,是可以申请插班的。我们已经准备了成绩单、公证文件,还有监护人声明。”
女人盯着她,目光变得缓和却沉重。她温柔也哀伤地问:“还需要提供地址证明和税单。这些,你也有吗?”
母亲停了很久。
“如果我在这里找到工作呢?”她问。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那也要先有地址证明和税单。”
外面,一个小孩歪着头看他。
“旧堡来的?”
后面几个小孩没笑,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我阿妈说,那里很多人没有身份。”
他们笑,问他。
“你有身份证吗?”
王小河往后退。
那小孩往前走了一步。
“你住在哪里?”
“……”
那小孩忽然有点恼:“你怎么不讲话?”
他推了王小河一下。
王小河往后退。
小孩眼睛亮了一下,他去抢王小河手里没吃完的糖果——还没碰到,王小河立刻塞到他手里。
“咦?”小孩惊奇地笑,又抬起手要去打他,还没落下来——王小河就已经后退。
“哈哈,你们看他!”小孩回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