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眼皮都没抬:“切你的。”
梁戈“哦”了一声,刀用得笨笨的。
他不知道旁边这人心里正打架,但他知道,王小河一向有边界。
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拒绝的姿态,不给人一点念想。
可偶尔,又会忽然松一下——让梁戈凑近一点,让他碰一下,甚至允许那种过分的亲昵。
下一秒,又立刻把规矩捡起来。
真是一破一立,一松一紧。
而松的那一下,实在太要命。就为了那一下,梁戈什么都愿意。
现在,是“紧”的时候了。
他识趣地走开,远远坐在水泥台阶上,端着那盘廉价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马上又要“松”了。
他心里痒痒的,这次能松到什么程度?亲一下?还是……更多?
夜风从巷子另一头慢慢吹进来,软软的,带着点烧柴的味道。
很热闹。灯泡一串串挂在铁线上,昏黄的光晃来晃去。偶尔“噼啪”响一声,是哪个小孩点了小烟花,火星子溅开来,惹得旁人笑着躲。
梁戈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眯着眼看远处。
王小河正弯腰给猴子分蛋糕,手指白白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小截玉。猴子从背后掏出个东西递过去——正是梁戈塞他的。
王小河打开,动作顿了一下。
猴子立刻局促起来,两只手抓着裤边,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然后两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梁戈已经把目光挪开了。他把叉子随手扔进纸盘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慢悠悠往巷子口走。
没走几步,身后脚步声追上来。
“喂!”王小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急,“干什么去。”
梁戈回头,笑笑,“我走了。”
王小河顿了一下,声音缓下来:“后面还有烟花。”
巷子另一头,几个大人已经在摆烟花筒,小孩们围着转,又跳又叫。
梁戈耸耸肩,“我不去了。”
“为什么?”
“你不喜欢我在这呆着。”
王小河噎了一下,“……那个珠扣,是你给猴子的?”
梁戈低下头,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小河不陪他演:“你不是没钱?”
梁戈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你……”王小河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你把钱花在这个东西上了?”
“没有啊。”梁戈摸了摸口袋,像是要找烟,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只好讪讪地把手放下,插进裤兜里,“你们好好玩,我走了。”
一步,两步。
“梁戈。”
站定。
“……不是说要教我英文?”
他背对着王小河,唇角慢慢勾起来。
回去的路上,梁戈都没怎么说话,继续装他的深沉。
但王小河突然说:“你把这个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