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点头,眨着眼睛。
梁戈念:“ireceivedate1egramfromthehome:motherpassedaamaybeyesterday,idono39;tkno。”
他的英语很标准,音节清晰,带着一点慢慢的腔。非常优雅。
王小河有些局促地看他一眼,“再来一遍。”
再来一百次都可以。梁戈深深地看着他,重复一遍。
王小河跟着读,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画几笔。
梁戈去看,是一个很小的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的问号。
“这是什么?”
“他妈。”
“那问号呢?”
“他不是说,不知道哪天死的吗。”
有一瞬间,梁戈很想叫他“宝宝”。但他忍住了,忍得好辛苦。
“你这是画图解?”
“对啊。”王小河想了想,对剧情感到困惑,“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记得了?”
梁戈想起窗台女人的照片,温柔地说:“这个人在对抗社会,别人都觉得,人到了这种时候,就应该悲伤。他不悲伤,是对抗社会规则。”
王小河还趴在桌上,用铅笔画着,“也可能不是对抗,就是太难受了,哭不出来。”
沙沙。
现在不依赖我也没事,梁戈突然想,如果他伤心,我大概也要伤心。
我得对自己好点。
他于是绕开话题:“拼音和音标你认识多少?”
王小河思索着说出来了。不,在梁戈的提示下,他竟然全说出来了。
梁戈逐渐现不对劲。
有些拼音和音标,他只提醒一下,王小河就顺着念出来了。竟然很标准,明显不是第一次见。
“你有基础,谁教的?”
王小河没抬头,铅笔还在动。
“阿妈。”
“都学过?”
“就一些,汉字、拼音、英文音标……”
“她读过书?”
“嗯。”王小河点头,“后来她死了,就没再学了。”
脱口而出以后,他自己都一愣,然后冷着脸敲了敲书页。
梁戈却突然说:“腾龙那边找你,给你多少钱?”
王小河抬眼看他,有点不爽,“干嘛?”
梁戈耸耸肩。
“你为什么不干脆多要点。要到了,给旧堡的人分一分,也许他们更想要钱呢?”
“那就是卖了!”
“算了,”王小河被这话题激怒,冷着脸把书合上,“不学了。”
梁戈叹了口气。这又是“紧”的时候,好吧。
他突然把书拉过来,低头写了几个字。
“会念吗?”
王小河低头看:“拼音在哪?”
“没有喽。”
“……”
“给你的作业,”梁戈点了点,“后面就会念了。”
王小河瞪大眼睛,这几个字笔画似乎简单,似曾相识,是什么来着……?
他把纸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皱着眉抗议:“你怎么写连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