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去记忆,不解释,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人,在旧堡来去自如,掌握着太多秘密,也掌握着太多人的命。
而他不仅没把人关起来,还放任对方随意走动。钉子说这是养虎为患,林博士说这是感情用事——到底是谁犯傻?
“去洗澡!”王小河将毛巾甩在他身上。
梁戈将毛巾扯下来,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那背影有颤抖,他看得出里面的痛苦。
梁戈也痛了起来,心口、还有腹部隐隐的毒痛,但他还是笑着:“洗澡,然后呢?”
这调情的话,在这种彼此装傻的情况下说出来,王小河只觉得耳朵疼。
他再也忍受不了,怒气冲冲地折返,猛地将梁戈拎起来。
梁戈配合着后仰,不禁表情没有急色的意思,语气也像闲聊:“怎么了?不是让洗澡吗,主意变了?”
这一瞬,王小河有些错愕。他竟然又想到了以前,梁戈这种神态和语气,他太熟悉了。
这种错觉更让他心如刀割,五官都跟着狰狞起来:“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哈哈!”梁戈笑着说,“那我赚大了,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小河手劲于是更重,咬牙说道,“我理解过你了,可同情这种东西,也有用完的时候。次数多了,谁都会烦。”
“好,好。”梁戈依然赔着笑,抬起双手示意投降,“我说,我都说。”
“你再这样!”王小河跨上床,怒道。
“是认真说的啊。”梁戈笑得竟有些破碎,“不过,你真的同情过我?想知道真相,就不能温柔点。”
纵然气得血往上涌,王小河还是一怔。
梁戈低声说:“每次来找我,都是兴师问罪……以后我有情绪,你是不是都要先讲道理再哄人?”
王小河的手一点点松开。
有点手足无措。
“……我可以先哄。”
梁戈流着汗坐起来,定定看着他:“那你来哄。”
王小河一身反骨,从没做过这种事。以前和梁戈吵架,也倾向于用动作解决问题——不过现在,不能这么直接就是了。把失忆的人按在床上,那不是恶心吗。
他僵硬许久,慢慢抬起手,在梁戈头上一揉。
“就完了?”梁戈笑。
“……”王小河的手还没有离开,顺着往下,摸了摸梁戈的脸。
梁戈闭上眼,在他手心里蹭。
一时间,王小河都不知道是谁在哄谁。
他靠过来,双臂缓缓搭在梁戈肩上。心里的疼和酸,都变成软哒哒的东西,让他无师自通地将梁戈抱入怀里,吻在他额上。
梁戈就也抱住他,在他肚子上呼出热气。
“说点什么。”梁戈提醒。
“……你以前哄过我?”
这不是翻旧账,是下意识真心问。王小河现他找不到榜样来学习了,希望梁戈教教他。
梁戈刚要回答,眼睛猛地睁开,一片清明。
“我不记得了。”他低声说。
“……”王小河轻轻扫过他脸庞,摸了摸他耳垂,“刚刚凶你了,以后不这样。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