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警方调查过人口系统,全港叫杨梦雪的不少,可个人信息全都对不上。谷长风只描述她很年轻,长头发、斯斯文文,气质确实像拿笔吃饭的记者。
&esp;&esp;可记者证是假的,《纵横晚报》根本没这个人。
&esp;&esp;警方让谷长风做嫌疑人拼图,他为了摘开自己的嫌疑,表现得十分积极。可拼图做到一半,他越急,越拼不出来,无比沮丧地表示她长相普通,五官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突出特征,自己只跟对方有过一面之缘,根本没办法拼出有效画像。
&esp;&esp;黎珩望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陷入沉思。
&esp;&esp;真的有这个人吗?
&esp;&esp;又或者,只是谷长风随口编造的?
&esp;&esp;“上午拼图做到最后,谷长风都快要瘫在椅子上,一直说着完了完了。”
&esp;&esp;“他说那女人就是要把他拖下水,让他背黑锅。”
&esp;&esp;“那副吓得魂都快丢了的样子,不像装的……”
&esp;&esp;“如果真有这个人,那她除了针对两名死者,对谷长风也明显抱有报复心理。”黎珩说。
&esp;&esp;目前除了那张符纸能勉强串起线索,谷长风、吴美欣和姚俊辉三条线,基本是各走各的,极其分散。
&esp;&esp;“谷长风现在还在羁押室,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曾经和谁结怨。”
&esp;&esp;“但像他这种人,平时得罪人多,称呼人少,看他不顺眼的能排一条街。”
&esp;&esp;“就算真有‘杨梦雪’这个人,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甚至身高长相全都模糊,从这条线排查,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esp;&esp;警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esp;&esp;“不能这么盲目地找杨梦雪。”黎珩拍板,“先查假记者证的流通渠道。”
&esp;&esp;沈之澄点头:“这类假证,一般都集中在旺角、油麻地一带的地下作坊。”
&esp;&esp;黎珩看向他:“你有渠道?”
&esp;&esp;这位大少爷,平日里倒是积攒了不少地下门路。
&esp;&esp;黎珩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esp;&esp;……
&esp;&esp;沈之澄在哪里都混得开,听过他名号的人极多。
&esp;&esp;泊车小弟、看场马仔远远见了他,都殷勤地凑上前来打招呼,让“沈少”多多关照。
&esp;&esp;他门路广,带着黎珩一路打听,跑遍大半个香江,专找地头蛇打听。
&esp;&esp;档口老板、麻雀馆牌手,夜场里的后勤杂工,甚至连放债追债的收数佬都没有放过。两人一路问了个遍,就这样,辗转找到好几家做证件的小作坊。
&esp;&esp;可这些人,要么是没接过《纵横晚报》记者证的单,要么压根没听过“杨梦雪”这个名字。偶尔也有做过类似证件的,一问时间,年代久远,根本就对不上号。
&esp;&esp;“做记者证的本来就少,做来干什么?”有人打趣道,“难道拿来跑新闻吗?又没有用。”
&esp;&esp;跑到最后,沈之澄拐去路边士多买了瓶水,靠在街边栏杆上休息。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光,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重复性的无用功,让他连话都懒得再说。
&esp;&esp;远远地望去,黎珩还在小作坊里面与人周旋,极有韧劲。
&esp;&esp;就在他以为这大半天时间要白跑一趟时,黎珩竟带回一个好消息。
&esp;&esp;“他们说,要做这种精细的记者证,得找庙街东哥。他的场子最大,手艺也稳当。”
&esp;&esp;黎珩当即拉着沈之澄往庙街去。
&esp;&esp;刚走进那家不起眼的暗档,黎珩就被缭绕的烟雾呛得皱起眉。她抬手挥开烟雾,看见几人正坐在牌桌前打牌闲聊。
&esp;&esp;“打快点啊!磨磨蹭蹭的,等你出张牌,等得脖子都直了。”
&esp;&esp;“急什么?等我来张好牌,胡你个自摸清一色!”
&esp;&esp;“没烟了,谁去买包烟回来?”
&esp;&esp;这时,一个男人抬眼瞥见他们,喊了一声:“东哥,有人来了。”
&esp;&esp;叼着烟的东哥一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esp;&esp;刚才手下小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主动伸手:“沈少?”
&esp;&esp;话音落下,东哥的目光扫过黎珩,带着几分探究。
&esp;&esp;沈之澄用胳膊肘指了一下黎珩,随口道:“我姐想搞张学校毕业证,应付我爷爷。”
&esp;&esp;在这种地方,说自己是警察,等于直接砸人家场子。
&esp;&esp;要是知道他们的身份,半句都别想问出来,东哥愿意开口才怪。
&esp;&esp;黎珩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自然:“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在外面混了好几年,连张毕业证都没拿到。现在老人家想要看证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esp;&esp;“明白明白。”东哥立马会意,“你想要什么样的?哪间名校?”
&esp;&esp;“我也不懂什么名校,反正只要看着像真的就可以,不能一眼就穿帮。”她补充道,“我爷爷眼尖。”
&esp;&esp;沈之澄在边上,笑了一声。
&esp;&esp;东哥吐了一口烟,拍着胸脯道:“这个你放心,只要是我做的,拿出去在哪里都能用得上,不可能有人怀疑。”
&esp;&esp;黎珩的话音顿了顿,又说道:“上次我有个姐妹,想混进四大天王的活动,找人办了张记者证,结果一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说一看就是假的。”
&esp;&esp;东哥嗤笑一声,把烟屁股丢在地上:“那还用说?肯定是旺角那边的口水威做的。他做工不行,就知道骗钱。不像我们这边,出手就是行家货,绝对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