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多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
&esp;&esp;先是江承溪提过,帮扶活动那一天,简晓莹微微躬身,认认真真朝她鞠躬道谢。再是在多年前,简晓莹被领养家庭退回,小女孩固执地坐在孤儿院门口的石阶上,望着来时的方向,苦苦等候养父母来接自己回家。
&esp;&esp;黎珩很少沉浸在自己的童年过往中,就连面对沈之澄、姑妈和爷爷,也几乎不曾提起。
&esp;&esp;那是收养她的第三户人家,那段日子里,她为了不再被退回,拼尽全力扮演懂事乖巧的小孩,生怕惹得大人不快。
&esp;&esp;可最后送她回孤儿院时,那家人连半句解释都不肯给。他们既没说家里添了新生儿,无力再抚养她,也懒得编造任何托辞,只是放下她便转身离开。仿佛她本就多余,遭到抛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esp;&esp;年幼时的黎珩历经数次被抛弃,被迫接受了现实。
&esp;&esp;可那个小女孩守在石阶上苦等整整一个月的心情,她完全懂得,感同身受。
&esp;&esp;手提电话的铃声忽然响起,是方芷珊打来的。
&esp;&esp;“ada,我查到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不确定是不是刘启东口中那个。孩子叫范立言,大概两年多以前,他亲生父母找到他,已经把他接走。”
&esp;&esp;黎珩微微蹙眉。
&esp;&esp;又是两年前?
&esp;&esp;“把地址给我。”她轻声回道。
&esp;&esp;听筒那头安静了好一阵,隐约能听见cid房的动静,潘sir正在让人分发下午茶。
&esp;&esp;隔了半晌,方芷珊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我现在把地址念给你。”
&esp;&esp;完整报完地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黎珩开口。
&esp;&esp;“这事你装作不知情,后续不用跟进。”她说道。
&esp;&esp;电话那头,方芷珊明显愣了一下,小声表态:“ada,我不怕担责任。”
&esp;&esp;“去吃下午茶吧。”黎珩笑道,“我听潘sir说,今天有奶油西多士。”
&esp;&esp;挂断电话,黎珩将刚才方芷珊报来的地址记在随身记事本上。
&esp;&esp;她当年也曾被退回孤儿院,一路从未低头认输,咬牙撑到现在,拥有了安稳的生活。
&esp;&esp;可是,简晓莹再也没能熬到走出孤儿院的那一天。
&esp;&esp;几条线索在心底盘旋串联。
&esp;&esp;简晓莹与江承溪是同一种稀有血型。简晓莹毫无预兆地选择轻生,她离世后,江承溪被推进手术室,接受肾移植手术。
&esp;&esp;当初江家夫妇为了女儿的病,给她紧急转院,但术后,江家夫妇始终回避换肾这件事。
&esp;&esp;而经手的那家医院,手续齐全,看着完全正规。
&esp;&esp;黎珩清楚自己在职警员的身份,私自调取线索不合规矩。
&esp;&esp;但是,线索就在眼前,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esp;&esp;她告诉自己,只要查出证据,就能正式立案。
&esp;&esp;到时候,一切就能按程序走。
&esp;&esp;这时,沈之澄拿着两杯饮品出来,给她递了一杯。
&esp;&esp;姐弟二人并肩靠着机车,太阳已经悄然落山,夕阳余晖洒落,笼罩着他们。
&esp;&esp;长久的沉默过后,黎珩开口道:“明明清楚顺着一桩案子深挖,会牵扯出更多隐情……”
&esp;&esp;沈之澄抬了抬眉:“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esp;&esp;“走。”黎珩嘴角牵起一抹轻快的笑意,递来头盔,“去查案。”
&esp;&esp;沈之澄接过头盔戴好,坐上后座。
&esp;&esp;他左手拿着自己的冻柠茶喝个不停,右手拿着姐姐的冻鸳鸯,变成她的专属杯托,大声抗议——
&esp;&esp;“下次查案,我再也不坐你的机车了。”
&esp;&esp;“我就是跑着去,也不要坐在后面被你载着,像个书包。”
&esp;&esp;……
&esp;&esp;机车朝着户籍档案中的登记地址,一路驶去。
&esp;&esp;姐弟二人抵达时,范立言正在写作业,听见母亲温和的呼唤,才放下笔,从房间走出来。
&esp;&esp;一番交谈后,两人确认他就是当年在校门口小巷被人抢走生活补贴的孩子,那年他九岁。
&esp;&esp;孩子母亲向他们讲起过往。儿子年幼时意外走失,夫妻俩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找寻。直到两年多前,有朋友在一所学校门口见到这个眉眼和他们十分相像的孩子,他们顺着这条线索到处打听,终于找回了亲生儿子。
&esp;&esp;“去给哥哥姐姐倒两杯茶。”范母柔声道。
&esp;&esp;范立言端来茶水,在沙发坐下,在他们的问询下,说起往事。
&esp;&esp;“那些钱是院长给我的生活补贴,我原本打算用来交书本杂费,结果全被人抢走了。”
&esp;&esp;“钱被抢之后,我不敢回孤儿院,一个人站在门口。是晓莹姐姐过来问我怎么了,牵着我的手去砵兰街,带我把钱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