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廖家明望着她,紧绷的嘴角微微牵起:“你今天没有扎高高的马尾辫。”
&esp;&esp;杜静云垂下眼帘,心头一阵酸涩。
&esp;&esp;脑海中浮现起中学时代的回忆,她仿佛看到那间教室,看见那个将草稿纸折成纸飞机的少年。
&esp;&esp;他的病情仍在恶化,如今记忆停留在年少无忧的岁月里。
&esp;&esp;那时奶奶还在,校园里,还有那个对他而言格外特别的女孩。
&esp;&esp;在廖家明仅剩的记忆里,她永远是当年明媚鲜活的模样。
&esp;&esp;时间分秒流淌,两人隔着木桌相望。
&esp;&esp;过了许久,彼此眼底都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esp;&esp;画面仿佛与十四年前重叠。
&esp;&esp;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也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esp;&esp;……
&esp;&esp;案件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esp;&esp;傍晚,沈咏璇正独自坐在餐桌前吃晚饭,门外传来开门声。
&esp;&esp;“大小姐、二少爷,你们回来了。”姑妈朝他们招了招手,“真是大稀客。”
&esp;&esp;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们。
&esp;&esp;只要一接手案件,姐弟俩就整日见不到人。
&esp;&esp;“姑妈说话阴阳怪气,是跟你学的吗?”黎珩问。
&esp;&esp;沈之澄立刻接话:“明明是跟你学的。”
&esp;&esp;“还没吃晚饭吧?”沈咏璇朝着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自己盛饭。”
&esp;&esp;王妈每晚都会多备一些饭菜,留给姐弟俩深夜回家时加热当作宵夜。
&esp;&esp;此刻,三个人围坐在一起,难得可以安安稳稳地一起吃饭。
&esp;&esp;案件的调查阶段告一段落,即便沈咏璇频频抗议,姐弟俩的话题,依旧绕不开这起案子。
&esp;&esp;他们慢慢讲起下午精神羁押室内,杜静云与廖家明相见的那一幕。
&esp;&esp;沈咏璇上一秒还摆着手不愿意听他们谈公事,下一秒见无法制止,便加入进来。
&esp;&esp;“照你们这么说,他本来就携带致病基因,只是早年的头部淤血加速脑部病变,让阿尔茨海默症提前发作成早发性。”
&esp;&esp;“也就是说,就算当年那些信顺利送到那个女孩手上,两个人能如愿走到一起,他迟早还是会患病,最终会成为她的负累。”
&esp;&esp;“他最不愿意的,就是拖累那个女孩。”
&esp;&esp;姐弟俩凑上前,听沈咏璇以过来人的经验,侃侃而谈。
&esp;&esp;“至于案子里那个女孩……”沈咏璇顿了顿,语气怅然,“人这一生,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每个阶段的心境都不同,不能总是回头看。”
&esp;&esp;姐弟俩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达成共识。
&esp;&esp;随即沈之澄开口问道:“姑妈,我们的前姑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这事他们已经缠着她打听了大半年。
&esp;&esp;此时,姐弟俩左右夹击,一唱一和,不停追问。
&esp;&esp;“姑妈,你口风这么紧,难道以前是保密总局的?”
&esp;&esp;难得姐弟俩得空,索性联手软磨硬泡。
&esp;&esp;他们紧紧挨着沈咏璇,吵得她的耳朵嗡嗡响,无比缠人。
&esp;&esp;僵持许久,姑妈终于松了口:“好了好了,告诉你们就是了,这又不算什么秘密。”
&esp;&esp;黎珩和沈之澄立刻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坐在八卦课堂听课的乖乖学生。
&esp;&esp;沈咏璇睨了他们一眼,忍不住笑:“说句公道话,你们的前姑父有很多优点,最大的优点,是长得好看。刚开始拍拖的时候,每次再生气都好,只要一看见他的脸,气就消了一大半。”
&esp;&esp;姐弟俩抿着嘴角,笑了起来。
&esp;&esp;姑妈倒是十年如一日地喜欢漂亮脸蛋。
&esp;&esp;沈咏璇慢慢说起与前夫的往事,从相识相伴,走到争执别离。
&esp;&esp;“离婚只是因为性格不合,我们谁都不愿意低头。吵架多了伤感情,到最后只能分开了。”
&esp;&esp;沈之澄问道:“不是看见他的脸就消气了吗?”
&esp;&esp;“那是刚开始拍拖的时候。”沈咏璇说道,“再说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相处久了,方方面面都要互相磨合的。”
&esp;&esp;当年那段感情,他们都曾投入过百分百的真心,只是没能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