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面不改色道:“合欢宗。”
苏珞墟差点从空中掉下去:“嗯?”
他们身后,王玄感猛然吐出一口血来,委顿在地。
甚至无需谢渊出手,他手中的大衍玉盘就已经寸寸碎裂。想来谢渊那轻飘飘的一眼,就已经断定了这件神器的结局。
“先生!”
“先生!”
弟子们见惯了星枰府君气定神闲断人命格,如此境况还是第一次见,担忧地围绕在他四周。
徐懋将他扶起来,传入灵力为他疗伤,问:“先生!如何了?”
王玄感闭上眼,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强窥天命的反噬令他神魂动摇、修为倒退、心魔骤生。
他惊疑不定道:“老夫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天机、如此诡谲的命数!窥帝君命格,如窥仙人,此事老夫早有预料。可……”
他还未从那种面对了极大恐怖的惶然之感中走出来,被徐懋扶住的手还在颤抖。
“可什么?”徐懋急急追问。
王玄感神情激动,百思不得其解:“可……那一瞬间,为何我窥见了两道命数?如见两位真仙!一人……怎会有两个命格?”
“两位?”徐懋更想不明白了,也只能道,“先生,卜算望气之事在下一窍不通,此事……我会如实禀报给宗主。”
一个谢渊尚且恐怖如斯,压得整个九州毫无还手之力,若是两位……恐怕吾辈修士都只能整天求神拜佛,唯望谢渊早点死了。
王玄感缓缓平复心绪,才道:“不过,以老夫观之,这两道命数倒是清晰无比……”说到这里,王玄感沧桑的眉目间又带了几分笃定。
徐懋再次追问:“先生明断,那这两道命数又将如何?”
王玄感咬牙回答:“神魂尽碎,死无全尸!”
……
“药师父!药师父!”云朝岁在睡梦中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虽然炼气期修士还得睡觉,但他只要进入到药典里,又可以偷时间修炼了。
他伸手戳了戳沉在识海里的无字药典。
“岁儿……”药典翻开封面,把自己打开,“你不睡觉又要干嘛?”
云朝岁被书页吸了进去。
书中已经解封的五个章节文字流动着金光,漂浮环绕在云朝岁周围。只是剩下四个章节仍旧一片黑暗,每次云朝岁进来,都尝试用神识探知,但依旧是无法获取任何信息。
放弃纠结药典封印的问题,云朝岁盘腿坐下来,带着几分苦恼道:“我来给他再配点药。”
“我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琅玕实用来重铸道基明明就很对症,夫君他怎么还会这么虚呢?喝了药跟没喝似的,杀几只鸡就没力气了。”
药典严肃纠正:“什么叫杀几只鸡,他就杀了一只。”
“不过,这是一个好问题,岁儿你怎么看?”
云朝岁思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药师父,我觉得,夫君他不仅是道基尽毁,恐怕还道骨有缺。”
“道骨有缺?”药典对云朝岁提出这个看法有些意外,“怎么说?”
其实云朝岁也有些疑惑:“我每天晚上都把夫君摸一遍,总感觉他的骨头也有点问题,但哪里有问题,我也说不上来。”
他想起自己捡到谢无尘时,谢无尘浑身都是血窟窿的样子,四肢都是剑伤,连脑子都开了瓢,那伤痕到现在也没消。
也不知是哪个仇家下手如此狠辣,把他打成这样。
药典:“……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你们每天晚上在干什么。”好在它每天晚上都封闭了自己对外界的感知。
“不过,你说得没错,其实我不仅觉得他道基尽毁、道骨有缺,我还觉得他神魂有损。”
它只是想医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
“但问题在于,我的望闻问切之术不可能出错,你夫君他的骨头看起来完完整整,完全没有问题。至于神魂,那你得解开我的第七章才能判断了。”
云朝岁点点头,他也正是因此疑惑。
药典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如果一个人同时道基尽毁、道骨有缺、神魂有损,他就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药典把自己摊开放平,“但是你现在才把我解开五章,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我也说不好啊!”
云朝岁苦恼托腮:“所以我现在给他开什么药好呢?”
他随手拈来几张周围的方子,思索道:“夫君吃这么多药还是不见起色,是时候给他来点猛药了。”
药典指点道:“琅玕实重铸道基,荣草和牛伤草修复道骨,植楮安定神魂,你研究一下,把这些搭一起试试?”
“嘶……”云朝岁倒抽一口凉气,“三件事一起来,药效会不会太猛了?毕竟夫君现在看起来骨头和神魂还是好好的。”
药典道:“管他的,先喝了再说,到时候神魂和骨头炸了还能粘起来救救,真要等到你断得出来的时候,人都死透了。”
“行。”云朝岁闭上眼,无数古方环绕在他的周围,流淌的文字随心而动供他参悟,“那就配出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