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希望岁岁……”谢无尘却拂掉了云朝岁发间的雪,“岁岁平安,不见白头。”
……
夜空圆月高悬,屋外下着雪,更显得屋内宁静而温暖。
墨发与白发交缠,散在枕间,云朝岁的汗水滴落在谢无尘的胸膛上。
云朝岁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夫君,这个功法是这样练的吗?”
“嗯。”谢无尘神情温柔,但眸色却幽深不见底。
“唔……真的吗?”
这个姿势……若不是谢无尘的表情一本正经,云朝岁都以为谢无尘在骗他。
还好夫君他授课时,向来都是认真严肃的,夫君抄的这个《灵犀渡元经》,药师父也说像是出自正统道修之手。
谢无尘轻抚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他,又问:“岁岁昨晚睡好了吧?”
云朝岁不觉有异,乖乖回答:“睡好了。”
云朝岁一直觉得用“静水流深”这个词形容谢无尘非常贴切,但他的这句回答,就像是让结冰的湖面冰层乍裂,他也随之坠入湍急的深流之中。
在坠入深渊之时,他也只能死死地攀住谢无尘,仿佛谢无尘就是他在这狂风骤雨的天地之间的唯一依靠。
他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夫君……”
“别怕……”
但云朝岁也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脸贴在谢无尘的胸膛上,此刻,即使是冰冷的体温也让他觉得温暖。
看着云朝岁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谢无尘发出一声轻叹:“岁岁……”
说是教他练,但谢无尘倒更像是一个引导者的角色,掌控着他的灵魂,令他心悸、战栗,神魂去往他没有去过的地方,仿佛见到了一片墨色的大海,他被汹涌的浪潮推向顶峰。
他挣扎着从这种失神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还惦记着自己灵力中的生机之力。
此时此刻,不需要谢无尘再说明什么,云朝岁心随意动,他的生机之力就融入到这片墨色之海中了。
谢无尘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云朝岁耳边轻笑了一声,道:“谢谢岁岁。”
虽然微弱的生机之力在这墨色之海中如同微弱萤火,掀不起一丝波澜,但它却像是一粒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无法熄灭。
生与死、阴与阳,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夫君……天都亮了……”
“嗯。但是功法还没有练完……”
云朝岁这会儿才知道,谢无尘问他有没有睡好是什么意思!
原来睡好了就可以不睡了吗!
但很快他就无暇关心天亮不亮了。
如此昼夜不分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朝岁饿了,谢无尘就喂他吃饭,困了就在谢无尘怀里睡觉。
最后他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饿了,谢无尘才告诉他,这功法他们终于练完一遍了,算是学会了。
云朝岁呆滞:“这才练完一遍吗?”
不过这功法确实似有神效,向来躯体虚弱沉重的他,此刻竟感觉体内无比充盈,修为好似也明显上涨了一大截。
待琅玕实彻底发挥效力,一月后道基重铸,修为也许不止会重回筑基,甚至可以冲到金丹吧?
他照了照屋里尘封许久的镜子,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一头白发,发根竟然也开始变黑了。
“这么有效的吗?”云朝岁彻底被这神异的功法震惊。
再摸摸谢无尘的脉,看看他的脸色,“夫君也好多了。”
谢无尘已经穿好衣衫,束好腰带,过来帮云朝岁梳头。
云朝岁从镜子里打量他,发现他今日的气场也和往日的病弱截然不同了,不止一身修身衣袍十分利落挺拔,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凌厉的睥睨之气。
云朝岁欣赏着自家夫君的容色,“气色也不一样了。”
谢无尘低头吻吻他的发顶,道:“嗯,是岁岁辛苦了。”
云朝岁听出他话中暗指之意,不由得红了脸。
谢无尘却没有任他躲开,而是微微转过他的脸,抬起了他的下巴,吻住了他。
“唔。”云朝岁发出几声细碎的呜咽。
这个吻很深,云朝岁只觉得自己的唇齿之间,已经全部染上了谢无尘清冽的冰雪之气。
他只得勾住谢无尘的脖颈,任由他索取。
很久之后,谢无尘终于放开了他。
谢无尘蹲下身,指腹抵住云朝岁微微红肿的嘴唇,温柔地抹去他唇角的水渍。
他深深地凝视着云朝岁的眼眸,道:“今天我去打个猎,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岁岁不要担心,要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