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指名道姓,不是阴阳怪气是什么。”明越嘲弄,“我的朋友哪个不玩?照你这么说,我也没必要和圈子里的人交朋友了。”
反正在明昭看来都是没用的人。
明越说话句句带刺,原本还沉浸在姐妹之情的明昭立刻醒了。
她从不是个善于忍耐的人,反问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样你分不清楚?你已经成年了,怎么分辨朋友的好坏还需要我叫你?你以前天天逃学、飙车和泡吧,如果不是她们引导,你会去做吗?”
“为什么我不会?”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多久的以前?”明越声音越来越大,“你都出国几年了,还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我现在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意什么,你了解过吗?在乎过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几乎不给人反应的空间,明昭本能道:“我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只需要知道你学没学坏。”
“你眼里的坏人就是坏人,这个世界的标准是你定的吗?”明越讥讽,“何况,我在你眼里到底哪里坏了?逃学出去玩就是坏?没杀人没防火我爱做什么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花钱让朋友送我东西,是不是觉得我不配收到她们的礼物?还是觉得,只要东西到了,就算你关心过我,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又对我发号施令了?”
明越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想到自己的妹妹是个没有朋友会真心送礼物的废物,你就——”
鹿栖池姐慈妹孝的幻想彻底破灭,闭了闭眼。
屏幕那端,明昭彻底怒了:“明越,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明越咬牙,冷声道:“反正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演的,都是不对的。所以,我变成废物不是对你更好吗?这样就不会和你争抢明氏了。”
她说完,放下手机,转身就走。
大门被重重合上,回荡的残响震的人心惊。
尚未离开的佣人怯怯探头,看着客厅中央的鹿栖池。
“鹿管家。”有人小声问,“小越她……”
明昭听见了,怒然道:“别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去!这个混账东西,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我什么时候那么想过她?简直是——”
“明总。”鹿栖池脑子从刚才开始就被吵的不断嗡鸣,忍不住打断道,“小越对你的抵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已经形成了反驳的本能反应。我不是已经和你提过这件事了吗?”
明越的火气的确来的突然,但攻击明昭,就是她早已形成依赖的本能反应。
人要如何违抗本能?短时间内是绝对做不到的。
鹿栖池原以为,明昭是做好明越一定会说混账话的准备,才打来视频。
不曾想自己说的话她似乎一点没听进去,仍旧是一吵就急。
……果然还是得在明越说话带刺的瞬间就挂断电话的。
那样虽然明越要对她发火,但也不会动这么大的气,闹到这种局面。
鹿栖池懊恼着自己的失误,深吸口气。
明昭气急:“成天恶意揣测就是她的本能?如果真是这样,还是尽早把她送出来吧。放在家里越养越废,苏雨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鹿栖池制止了她的情绪发泄,冷静道:“明总,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小越的安全。”
“安全?”明昭冷笑,“她最惜命的紧,怎么可能——”
尾音还没落地,低沉的引擎声毫无征兆地剧烈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的沉闷轰响。那声音尖而锐利,几乎在瞬间由近及远,在夜色中彻底远去。
鹿栖池在听见声响的第一秒便起身去看,入目的却也只有明越车辆的尾灯。
……她到底开的有多快?
她皱起眉,再也没有了适才的从容,翻找钥匙时神色冷峻:“等我找到小越,会再联系明总。”
明昭脸色苍白:“我现在联系她的朋友。”
“小越不会希望她们知道这件事。”
毕竟青春期的人总是那样敏感,得知自己因为和姐姐吵架而离家出走,是极其丢人的事。
“她如今可能只是去熟悉的地方玩了,算不上危险。但如果联系她的朋友,她或许会选择换一条路继续开。”
明昭联系温怀玉的手停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明总。”鹿栖池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语气平稳而认真,“小越已经是大人了,会对自己负责,找到她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不要太担心,等我消息就好。”
明昭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可是,万一——”
万一明越真的出了事,万一途中出了车祸,万一她就是奔着寻死去的。
那些想法不断在脑海膨胀,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几近裂开。
电话那边的人却依然冷静。
视频中,鹿栖池已经上了车,那层平时总带着的柔和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明总,时间有限,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明昭张了张嘴:“什么?”
“放松呼吸。”
“以及,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