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穿着各色旧警服、巡警号衣的警察、巡捕们,如同被惊散的麻雀,勉强在院中站成几排歪歪扭扭的队伍。
&esp;&esp;他们眼神躲闪,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
&esp;&esp;王怀仁时代那种欺行霸市、浑水摸鱼的“好日子”似乎一夜之间终结了。
&esp;&esp;新来的林副局长,带着那群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武装警察(原保安二连),昨夜雷霆扫穴,不仅抓了王老五,更在城里连端了好几个有名的黑赌档和烟馆!
&esp;&esp;消息像长了翅膀,早已传遍警局上下。
&esp;&esp;新任的警察局长钱贵,此刻却并未站在队伍前头。
&esp;&esp;他把自己关在二楼那间最宽敞、曾属于王怀仁的局长办公室里。
&esp;&esp;房门紧闭,窗户也只开了一条小缝。
&esp;&esp;钱贵年近五十,身材微胖,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没什么血色。
&esp;&esp;他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esp;&esp;钱贵是王怀仁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但他和王怀仁那些无法无天的亲信不同。
&esp;&esp;他更圆滑,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爱惜自己的羽毛。
&esp;&esp;王怀仁倒台,他靠着平时刻意维持的一点“清名”和上下打点,勉强保住了位置,甚至被推上了局长的虚位。
&esp;&esp;他本想着夹起尾巴做人,熬过这段动荡期再说。
&esp;&esp;可林大虎来了!
&esp;&esp;这位新副局长,带着阎长官的任命、曹司令的支持,还有那支只听他号令的武装警察!
&esp;&esp;钱贵昨夜一夜未眠。
&esp;&esp;他太清楚王怀仁留下的这个警察局是个什么烂摊子了!
&esp;&esp;吃拿卡要、通风报信、甚至与黑帮沆瀣一气,几乎人人有份!
&esp;&esp;林大虎昨夜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
&esp;&esp;这位林副局长,一看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角色,是带着尚方宝剑来刮骨疗毒的!
&esp;&esp;“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是他的心腹秘书。
&esp;&esp;“进。”钱贵的声音有些干涩。
&esp;&esp;秘书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压低声音,脸色紧张:“局长,林副局长带着他的人,已经到大院了!阵仗不小!下面人心惶惶!”
&esp;&esp;钱贵的心猛地一沉。
&esp;&esp;该来的还是来了。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向下望去。
&esp;&esp;只见林大虎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官制服,领章上的警督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esp;&esp;他背着手,如同一柄出鞘的钢刀,沉默地站在大院中央。
&esp;&esp;他身后,是两列肃然挺立的武装警察,清一色新式制服、长枪短枪、刺刀闪亮,眼神锐利如鹰隼,无声地散发着铁血的威压。
&esp;&esp;这股气势,瞬间将院内那几百号歪瓜裂枣的旧警巡捕压得喘不过气来,嘈杂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
&esp;&esp;钱贵看到林大虎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大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那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己这扇紧闭的窗户上。
&esp;&esp;钱贵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缩回了窗帘后面。
&esp;&esp;“局长,您不下去吗?”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esp;&esp;下去?
&esp;&esp;钱贵心中苦笑。
&esp;&esp;下去做什么?
&esp;&esp;站在林大虎身边当个摆设?
&esp;&esp;还是等着被他当众立威的靶子?
&esp;&esp;这位林副局长是带着任务来的,是来砸碎旧瓶子的!
&esp;&esp;自己这个所谓的“局长”,不过是旧瓶子上最后一块碍事的标签罢了。
&esp;&esp;与其杵在那里碍眼,不如识相点。
&esp;&esp;“咳咳…咳咳咳…”钱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满脸通红,声音嘶哑,“不…不行了…昨夜受了风寒…咳咳…头疼得厉害…站不住了…”他扶着桌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