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月十日。
&esp;&esp;清晨,圣安娜医院那维系着体面与秩序的脆弱外壳,被彻底击碎了。
&esp;&esp;预检分诊处的电话如同索命符般接连响起,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促。
&esp;&esp;“院长!第五例!是财政副大臣的夫人!”
&esp;&esp;“第六例!迭戈伯爵的管家!”
&esp;&esp;“第七例!刚送来,是…是港口来的商人,症状很重!”
&esp;&esp;“第八例!天啊,是…”
&esp;&esp;“第九例…”
&esp;&esp;数字无情地攀升,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开始在镶着金边的走廊和铺着天鹅绒地毯的候诊室里无声蔓延。
&esp;&esp;往日里弥漫着香水与消毒水混合气息的空气,此刻只剩下浓烈到刺鼻的酒精味和一种无形的恐惧。
&esp;&esp;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内部。
&esp;&esp;一名负责夜间护理侯爵夫人的资深护士,在交接班时突然晕倒,额头发烫,呼吸急促。
&esp;&esp;几乎同时,一位曾为贝纳多进行听诊的年轻医生,也向上级报告了自己出现头痛和发热症状。
&esp;&esp;医护人员感染!
&esp;&esp;这个消息如同在院长冈萨雷斯的头顶炸响了一道惊雷。
&esp;&esp;疫情,已经越过了他们精心设置的屏障,侵入了守护者本身。
&esp;&esp;这意味着防护可能存在漏洞,更意味着医院的运转基础正在动摇。
&esp;&esp;如果连医生护士都倒下了,谁还能照顾那些身份显赫的病人?
&esp;&esp;贵族医院的标签,此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esp;&esp;每一个病人都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滔天的权势。
&esp;&esp;任何一点处置不当,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后果。
&esp;&esp;院长办公室内,冈萨雷斯脸色惨白,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
&esp;&esp;他看着那份不断增加的名单,上面每一个名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esp;&esp;“封锁消息!内部感染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esp;&esp;他对着行政主管低吼,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但是这些病人,必须得到救治…”
&esp;&esp;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锦涛。
&esp;&esp;“陈医生!”他的声音带着绝望下的孤注一掷,“你之前提到的那位中国的道士,他的祝福是否可以对更多人进行?”
&esp;&esp;陈锦涛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esp;&esp;“理论上可以,院长。但需要每一位病人和其家属明确同意。”
&esp;&esp;冈萨雷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esp;&esp;“去做!立刻去安排!联系那位道长,需要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一定要稳住局面!”
&esp;&esp;他已经顾不上这东方秘术是否真的符合教义,是否会被外界诟病。
&esp;&esp;保住医院的声音,保住这些贵族的性命,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esp;&esp;陈锦涛微微躬身:“我立刻去联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