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走上场地,目光如铁,牢牢锁定对面的林砚。
&esp;&esp;这个深色剑道服的年轻人,从登场至今,未露半分峥嵘,却连败对手于无形,比那位白衣师范代更让人看不透。
&esp;&esp;服部正清不敢有丝毫大意,将林砚视为生平仅见的大敌。
&esp;&esp;行礼,构架。
&esp;&esp;服部正清摆出的是鞍马流秘传磐石构,重心低沉,双足如生根,竹刀斜指前方,不动如山。
&esp;&esp;这是完全放弃了副将那种诡变突袭,转为极致的防守反击姿态。
&esp;&esp;他要以不变应万变,以自己浸淫十余年的沉稳,来试探、承受、并寻找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剑路中,可能存在的唯一破绽。
&esp;&esp;裁判挥手:“开始!”
&esp;&esp;场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esp;&esp;服部正清如礁石矗立,气息与架势浑然一体,毫无寻常剑士对战时的躁动与虚浮。
&esp;&esp;他的眼神紧紧锁住林砚的肩、肘、膝,任何细微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esp;&esp;林砚却依旧那副模样,随意地站着,甚至没有刻意调整呼吸。
&esp;&esp;他只是平平抬起竹刀,指向服部正清,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中段构。
&esp;&esp;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esp;&esp;服部正清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esp;&esp;压力并非来自对方的猛攻,而是来自这种绝对的静。
&esp;&esp;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倾轧而来,他那自诩稳固的“磐石构”,在这片“静”的笼罩下,竟隐隐生出摇撼之感!
&esp;&esp;不能再等!
&esp;&esp;服部正清终究动了。
&esp;&esp;他足下如老树盘根般未动,腰身却猛地一拧,手中竹刀化作一道凌厉的横斩,扫向林砚中段!
&esp;&esp;这一斩看似攻击,实则是以七分力发出,留三分力随时变招或回防,乃是鞍马流探海之技,旨在逼对方反应。
&esp;&esp;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esp;&esp;然而,林砚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服部正清所有的预想。
&esp;&esp;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斩,林砚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esp;&esp;他只是握着竹刀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向外翻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刀身随之倾斜。
&esp;&esp;下一刻,服部正清那凝聚了雄浑力道、算准了所有变化的横斩,便擦着林砚倾斜的刀身滑了过去,劲力尽数泄入空中,连衣角都未曾碰到!
&esp;&esp;而由于这一斩用力极老,服部正清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随着斩击方向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计划外的前倾。
&esp;&esp;就是这一丝几乎肉眼难辨的前倾!
&esp;&esp;林砚动了。
&esp;&esp;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不疾不徐,只是顺着服部正清斩击落空、重心微移的那个瞬间,握着竹刀的手臂向前轻轻一送。
&esp;&esp;动作简单得如同递出一杯茶。
&esp;&esp;“噗。”
&esp;&esp;一声沉闷的轻响。
&esp;&esp;林砚的竹刀刀尖,已然抵在了服部正清因斩击动作而微微抬高的、护具与面具连接处的咽喉下方。
&esp;&esp;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esp;&esp;服部正清斩击的动作尚未收回,脸上的凝重与决绝瞬间化为彻底的僵直与茫然。
&esp;&esp;他能感觉到喉下那一点冰冷的触感,不重,却代表着绝对的终结。
&esp;&esp;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沉稳、所有的秘传构架,在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转、一送面前,土崩瓦解,毫无意义。
&esp;&esp;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