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化去对方全力一击的瞬间,他划圆的双手顺势外分,左手轻轻拂过岛津持刀的手腕,右手在他肩头一按,然后向斜上方一带。
&esp;&esp;岛津忠广八段,感觉身体一轻,随即天旋地转。
&esp;&esp;他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螺旋力道裹挟着,旋转着向上飞起,越飞越高,越转越快!
&esp;&esp;在武德殿两千多人呆滞的目光中,岛津忠广像一个巨大的、失控的竹蜻蜓,旋转着飞向大殿最高处,几乎要触及那绘着日月星辰的穹顶彩绘!
&esp;&esp;然后,在最高点,力道似乎用尽,他停止了旋转,头下脚上地开始下坠。
&esp;&esp;“嗖——啪!”
&esp;&esp;他最终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掉下来时,双腿正好叉卡在了之前小田切刚挂着的那个高杆之上!
&esp;&esp;两个人,一上一下,挂在了同一根横杆上,随着惯性轻轻摇晃。
&esp;&esp;岛津忠广头朝下挂着,面金歪斜,露出半张因惊骇和充血而扭曲的脸。
&esp;&esp;至此,六名八段特邀高手,全部败北。
&esp;&esp;败于一人空手之下。
&esp;&esp;败得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飞”得更高、更远、更匪夷所思。
&esp;&esp;撞梁的,砸贵宾席的,嵌匾额的,晕倒中央的,挂高杆的,头下脚上卡着的……
&esp;&esp;武德殿内,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极少数孩子压抑不住的、带着惊恐的抽泣。
&esp;&esp;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esp;&esp;林砚静静地站在赛场中央,微微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袖。
&esp;&esp;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全场,扫过贵宾席上面无人色的诸位大人物,扫过评委席上已然失语、只是怔怔望着他的宫本武藏会长。
&esp;&esp;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每个人僵硬的心头:
&esp;&esp;“柳生新阴流,无刀取。”
&esp;&esp;“献丑了。”
&esp;&esp;无刀取!
&esp;&esp;柳生新阴流传说中,徒手应对真剑、空寂无我、后发先至、不杀而屈敌的最高奥义!
&esp;&esp;柳生雪早已站起身,双手微微颤抖着奉上布巾,眼中除了无尽的震撼与崇拜,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她亲眼目睹了,柳生家传说中的最高奥义,“无刀取”,在罗南手中,化为了何等不可思议的现实。
&esp;&esp;他竟然真的练成了?!
&esp;&esp;而且,是以一敌六,面对六名八段高手的围攻,空手破阵,毫发无伤!
&esp;&esp;这不是胜负。
&esp;&esp;这是碾压!是境界上无可逾越的天堑!
&esp;&esp;黑木和其他柳生门生,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却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打破这令人灵魂颤栗的寂静。
&esp;&esp;良久,良久。
&esp;&esp;“飞……飞起来了……”观众席上,有人梦呓般喃喃,“他们好像都飞起来了……”
&esp;&esp;是的,飞起来了。
&esp;&esp;在那十息之间,竹刀与身影交错,人影与惊呼齐飞。
&esp;&esp;林砚,空手,便让六名八段高手,以各种姿态,飞得更高,摔得更惨。
&esp;&esp;贵宾席上,大岛雄一郎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赛场,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中村健吾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esp;&esp;藤原康介手中的翡翠戒指,第一次停止了转动。
&esp;&esp;评委席上,宫本武藏会长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着。
&esp;&esp;他看着赛场中央那道平静伫立的黑色身影,看着那柄孤零零插在地上的竹刀,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帝国精英,老眼之中,光芒复杂到了极致,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悲凉的明悟。
&esp;&esp;裁判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梦境中醒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颤抖着宣布:
&esp;&esp;“特……特别交流环节……结束。”
&esp;&esp;他甚至无法说出“胜负”。
&esp;&esp;因为那早已不言而喻。
&esp;&esp;林砚放下竹刀,缓缓抬起眼,望向评委席,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esp;&esp;“宫本会长,第三轮的抽签,可以开始了吗?”
&esp;&esp;声音落下,却无波澜。
&esp;&esp;只有那柄插在地上的竹刀,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孤独而笔直的影子。
&esp;&esp;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时代的印记,一个注定要刻入在场所有日本人武士道精英们记忆最深处的噩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