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那么突然地,睁开了。
&esp;&esp;眼球起初有些浑浊、失焦,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esp;&esp;但仅仅两秒钟后,那浑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清明与冰冷。
&esp;&esp;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收缩得异常细小,像针尖。
&esp;&esp;他的头,极其缓慢地,朝着左侧——田中良子所在的方向——转动过来。
&esp;&esp;颈部的肌肉发出细微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咯吱声。
&esp;&esp;田中良子正低头看着血压计的刻度,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她下意识地抬头——
&esp;&esp;对上了一双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情感。
&esp;&esp;只有一种纯粹的、饥饿的、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专注。
&esp;&esp;“堀、堀内教授?”田中良子吓了一跳,手一抖,听诊器的胸件从堀内手臂上滑落。
&esp;&esp;她随即感到一丝欣喜:“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别动,我马上叫医生……”
&esp;&esp;她的话戛然而止。
&esp;&esp;因为她看到,堀内教授的嘴角,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扯动。
&esp;&esp;嘴角向后咧开,露出部分牙龈和牙齿。
&esp;&esp;牙齿上沾着暗褐色的血痂和黏液。
&esp;&esp;同时,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低沉的、仿佛轮胎漏气般的“嗬……嗬……”声。
&esp;&esp;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田中良子。
&esp;&esp;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esp;&esp;就在这时,堀内教授的身体动了!
&esp;&esp;迅猛无比!
&esp;&esp;他原本平躺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裹在身上的被单被强大的腰腹力量崩开!
&esp;&esp;插着输液针的右手臂粗暴地一挥,输液针连同胶布被硬生生扯掉,在手背上划开一道血口,但他毫无反应!
&esp;&esp;“嗬——!”
&esp;&esp;一声短促而嘶哑的低吼从他咧开的嘴里冲出!
&esp;&esp;他的左手——
&esp;&esp;那只刚刚完成抓握动作的手——
&esp;&esp;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田中良子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拿着听诊器的右手手腕!
&esp;&esp;力量大得惊人!
&esp;&esp;“啊!”田中良子痛呼一声,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传来,听诊器脱手掉落在地。
&esp;&esp;她惊恐地挣扎,用左手去掰堀内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esp;&esp;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肉,渗出鲜血。
&esp;&esp;堀内教授借着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整个上半身已经从床上坐起!
&esp;&esp;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田中良子惊恐的脸,咧开的嘴里,更多的黏液混合着血丝流淌出来,滴落在被单上。
&esp;&esp;“松本医生!救命!”
&esp;&esp;田中良子用尽力气尖叫,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着堀内的手臂和肩膀。
&esp;&esp;但她的击打如同挠痒。
&esp;&esp;堀内教授的身体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猎物上。
&esp;&esp;他的右手也抬了起来,同样是五指箕张,目标直指田中良子的脖颈!
&esp;&esp;“不——!”田中良子绝望地向后仰头,脚下踉跄,试图挣脱。
&esp;&esp;混乱中,她的脚踢翻了床边的铁质输液架。
&esp;&esp;“哐当!”一声巨响,输液架和上面的玻璃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生理盐水混合着玻璃碴流了一地。
&esp;&esp;这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病房里,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