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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谈判九 苍狼归巢（第4页）

&esp;&esp;杨宇霆愣了一下。

&esp;&esp;“您知道？”

&esp;&esp;赵铁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sp;&esp;“杨督办，您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学的什么？”

&esp;&esp;杨宇霆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esp;&esp;“陆军士官学校，步兵科。”

&esp;&esp;赵铁山点点头。

&esp;&esp;“那您应该学过，什么叫做势。”

&esp;&esp;杨宇霆没有说话。

&esp;&esp;赵铁山继续说：“势者，不可逆也。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辽宁的势，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关东军守不住，奉军也撑不住。明年秋天，不管有没有您杨督办帮忙，我们都要动手。这是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esp;&esp;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杨宇霆。

&esp;&esp;“区别只在于，动手的时候，奉军是在我们这边，还是在我们对面。是在谈判桌上分一杯羹，还是在战场上被一起收拾。是在事后成为这个新体系的一部分，还是被历史扫进垃圾堆。”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

&esp;&esp;“杨督办，您是聪明人。您应该知道，什么选择，对您最好。对张雨帅最好。对跟着您干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们最好。”

&esp;&esp;杨宇霆沉默了。

&esp;&esp;他想起张作霖那张疲惫的脸。想起奉军那些装备简陋、训练不足的士兵。想起每年冬天，为了给部队凑够冬装，他跟后勤处长吵得面红耳赤。想起那些被日本人卡着脖子，却还得陪着笑脸周旋的日子。

&esp;&esp;他想起昨天在飞艇上看到的那些坦克，那些装甲车，那些自行火炮。那种力量，那种气势，那种碾压一切的姿态。

&esp;&esp;他想起昨晚那场酒，想起王平那四个人，想起他们站到最后的身影。

&esp;&esp;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sp;&esp;这不是背叛。

&esp;&esp;这是选择。

&esp;&esp;选择一条更好的路。选择让自己，让张作霖，让奉军那五万人，让辽宁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从那个死局里走出来。选择在历史的转折点上，站在正确的一边。

&esp;&esp;他缓缓站起身。

&esp;&esp;赵铁山也站起身。

&esp;&esp;杨宇霆伸出手。

&esp;&esp;“赵将军，以后多多关照。”

&esp;&esp;赵铁山握住他的手。

&esp;&esp;“杨同志，欢迎加入。”

&esp;&esp;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

&esp;&esp;杨宇霆松开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esp;&esp;“赵将军，我还有一个问题。”

&esp;&esp;“请讲。”

&esp;&esp;杨宇霆顿了顿，缓缓说。

&esp;&esp;“老帅那边，什么时候告诉他？”

&esp;&esp;赵铁山看着他，目光平静。

&esp;&esp;“等时机成熟。等我们准备好。等您觉得，可以说了。”

&esp;&esp;杨宇霆点了点头。

&esp;&esp;“我明白。”

&esp;&esp;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铁山。

&esp;&esp;“赵将军，昨晚那场酒，我是真的服了。”

&esp;&esp;赵铁山笑了笑。

&esp;&esp;“回去之后，可以跟张雨帅说说。让他知道，山西不光有坦克，还有人。”

&esp;&esp;杨宇霆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esp;&esp;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esp;&esp;赵铁山站在窗前，望着杨宇霆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没有立刻回到桌边。

&esp;&esp;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esp;&esp;窗外，满洲里的天空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院墙外的哨兵裹着大衣，一动不动地站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消散。

&esp;&esp;赵铁山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个方向，虽然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