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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他亲眼看见了（第3页）

&esp;&esp;齐齐哈尔的街道比满洲里宽阔，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esp;&esp;粮店、布店、杂货铺、饭馆、铁匠铺，一家挨着一家。

&esp;&esp;铺子门口都挂着幌子，有的写着字，有的画着图。

&esp;&esp;街上行人不少，有穿长袍的，有穿短褂的，有穿工装的，也有穿军大衣的。

&esp;&esp;他注意到，街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小小的岗亭，岗亭里坐着一个穿灰制服的人，面前摆着一个本子。偶尔有人走过去，跟那人说几句话，那人就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esp;&esp;他走到一个岗亭前，好奇地看了看。

&esp;&esp;那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esp;&esp;“同志，问路还是办事？”

&esp;&esp;王参议摇摇头。

&esp;&esp;“就是看看。您这是……”

&esp;&esp;那人指了指面前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户籍登记点。

&esp;&esp;“咱们这儿，每个街区都有这个点。居民有什么事，迁户口，领证件，报人口，都可以来这儿办。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坐这儿，认识认识街坊，谁家有啥情况，心里有个数。”

&esp;&esp;王参议点点头。

&esp;&esp;“街上那些店铺，都是私人的？”

&esp;&esp;那人笑了。

&esp;&esp;“有的是私人的，有的是合作社的。私人的自己干，合作社的大家伙一起干。不管哪种，都得登记，都得交税。交了税，官府就保护你，不让人欺负。”

&esp;&esp;他顿了顿，指着远处一家挂着红布的店铺。

&esp;&esp;“那家是合作社的粮油店。街坊们入股的，年底分红。今年秋天刚开张，生意不错。”

&esp;&esp;王参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家店门口排着几个人，穿着各色衣服，有男有女。一个穿蓝布褂的妇女从店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瓶子和一袋面粉，脸上带着笑。

&esp;&esp;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esp;&esp;路过一家铁匠铺，炉火烧得正旺，两个赤膊的汉子正在打铁。锤起锤落，火星四溅。铺子门口挂着几把打好的锄头和镰刀，锃亮锃亮。

&esp;&esp;路过一家饭馆，门口飘出葱花和肉香。几个穿工装的人坐在里面，面前摆着大碗的面条，呼噜呼噜地吃着，边吃边说话，笑声很大。

&esp;&esp;路过一家诊所，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十字的牌子。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在跟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说话。那妇女不住地点头，脸上带着感激的表情。

&esp;&esp;天渐渐暗下来。

&esp;&esp;路灯亮了。

&esp;&esp;王参议看了看表，该回车站了。

&esp;&esp;往回走的路上，他看见一个穿破旧棉袄的老人蹲在墙角。他心里一动，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下。

&esp;&esp;“大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esp;&esp;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浑浊，但还算有神。

&esp;&esp;“等人。我儿子，下班回来，从这条路走。”

&esp;&esp;王参议看了看四周。

&esp;&esp;“您冷不冷？”

&esp;&esp;老人摇摇头。

&esp;&esp;“不冷。这棉袄是居委会发的，厚实。晚上还有热饭吃。儿子在木材厂上班，挣工钱，够花。”

&esp;&esp;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

&esp;&esp;“去年冬天，我还在街上躺着呢。差点冻死。居委会的人发现了我，把我送到收容所，给饭吃，给衣穿，还给找房子。后来我儿子也从关内过来了，在厂里找了活。现在我们爷俩住一块儿，有热炕，有热饭，比在老家还强。”

&esp;&esp;王参议沉默了几秒。

&esp;&esp;“您儿子在木材厂？”

&esp;&esp;老人点点头。

&esp;&esp;“对。木材厂。厂里管饭，还给发工钱。他年轻，能干，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块。够花了。”

&esp;&esp;王参议站起身，冲老人点了点头。

&esp;&esp;“大爷，您保重。”

&esp;&esp;老人冲他挥挥手。

&esp;&esp;“同志，慢走。”

&esp;&esp;王参议转身，继续向车站走去。

&esp;&esp;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蹲在那里，佝偻的身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