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阎百川继续说。
&esp;&esp;“当然,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今天推一个省,明天推一个省。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总能推出去。”
&esp;&esp;赵戴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esp;&esp;“百川,你这个想法,我听着有道理。但有一条:中央那边,能同意吗?”
&esp;&esp;阎百川笑了笑。
&esp;&esp;“中央现在有求于咱们。只要咱们提的条件不太过分,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esp;&esp;再说了,咱们只是把咱们的法,变成全国的法。
&esp;&esp;他们应该是巴不得咱们出力,帮他们收拾那些不听话的。”
&esp;&esp;赵戴文点了点头。
&esp;&esp;“百川,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esp;&esp;阎百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esp;&esp;窗外,太原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远处有一道细细的光,从云缝里透下来。
&esp;&esp;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赵戴文和贾景德。
&esp;&esp;“次陇,煜如,把这份电报的内容,还有咱们刚才议的这些,都整理一下,发给砚哥儿。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他的脑子好用,应该能想出更好的点子。”
&esp;&esp;赵戴文点了点头。
&esp;&esp;“好,我这就去办。”
&esp;&esp;他和贾景德向门口走去。
&esp;&esp;走到门口时,赵戴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阎百川。
&esp;&esp;“百川,你说,外面的人现在怎么看咱们?”
&esp;&esp;阎百川想了想。
&esp;&esp;“怎么看?土匪眼里,咱们是剿匪的。蒙古贵族眼里,咱们是灭族的。日本人眼里,咱们是对手。直系眼里,咱们是抢地的。老百姓眼里,咱们是管饭的。北平那边眼里,咱们是惹不起的。”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反正不管怎么看,他们都知道一件事:山西不好惹。”
&esp;&esp;赵戴文笑了笑,推门出去。
&esp;&esp;屋里只剩下阎百川一个人。
&esp;&esp;他忽然想起林砚。
&esp;&esp;这孩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从没要过一官半职,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esp;&esp;可山西能有今天,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
&esp;&esp;阎百川轻轻叹了口气,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esp;&esp;思绪慢慢飘回去。
&esp;&esp;他记得第一次见林砚的时候,还是自己去长治视察时被人刺杀,在他二叔的保护下逃到林家村,那时,这孩子才六岁。
&esp;&esp;在林家村养伤时,他就看出来这孩子的不凡。
&esp;&esp;再后来林砚来太原读书,有人给林砚起了个外号,叫善财童子。
&esp;&esp;这外号是怎么来的?
&esp;&esp;因为,他总能解决当时省府的各部门经费不足问题。
&esp;&esp;教育、建设、工业、军事,全赖他出面,发债、开银行、发行彩票,让省府的收入一年比一年高。
&esp;&esp;几年下来,全省的金融统一了,晋元成了全国的硬通货。
&esp;&esp;更重要的是,林砚攒下的家底,两千多吨黄金,八千多吨白银。
&esp;&esp;这些金属,现在都存在太原的地下金库里,是山西金融的底气。
&esp;&esp;想到这里,阎百川嘴角微微翘起。
&esp;&esp;抓住时机,是林砚最大的本事。
&esp;&esp;这次的满洲里谈判,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esp;&esp;林砚趁日本人和白俄都困在西伯利亚,进退不得。
&esp;&esp;卡铁路,困白俄,压日军,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
&esp;&esp;最后不但把白俄的残部收编了,还在海参崴插了一脚,弄出个滨海计划。
&esp;&esp;日本人再横,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坐下来谈。
&esp;&esp;就连河南,也是这么拿下的。
&esp;&esp;以跨省办案为名,抓捕罪犯,最后拿下河南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