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让他难受的是,扶澜竟然从北河界捡了一只罪煞滔天的恶鬼回来当侍从!
这对于三百年来乖巧懂事的扶澜上神来说,实在是有点出格了。
司命下定决心要与小殿下冷战三日,直到他向自己认错为止。
他冷眼看着轿辇离自己越来越近,扶澜竟然高兴地坐在上面朝他挥手。
而他身边,并排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人。
司命瞳孔微缩,他隔了这么远,仍旧能探知到男人身上溢出来的阴煞。
这是一只黄泉罕见的,彻头彻尾的恶鬼!
与男人并肩的扶澜没有注意到司命有些僵硬的神色,仍旧举起手臂高兴地挥舞,等待回应。
坐在他身边的恶鬼……秦琉,他轻轻捏了捏扶澜的手指:“殿下,下轿吧,司命上仙很想你。”
扶澜连忙让仙侍放轿,他压根没有注意到那些仙侍和对面那些来为他接风洗尘的仙官不善的眼神,一门心思都在司命身上。
待轿落地,扶澜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向司命的怀抱。
“司命!”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想我吧!”
还是一样的,他并没有说“我很想你”,而是询问司命是否想他。
扶澜或许根本不懂得想念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司命了。
就连这个拥抱,都是他回程途中因微妙的心虚,提前与秦琉商量好的。
他眼光还不错,秦琉果然是黄泉中难得的趣味,他竟然会教扶澜该如何处事。
扶澜并不觉得冒犯,他对秦琉口中凡世那些东西怀有浓烈的好奇,当然也愿意听取这个“年长”于他的侍从对他的建议。
“殿下,你离开灯河这么久,若是同你所说的那样,司命上仙是抚养你长大的人,他一定会很担心,甚至生气。”
生气。
扶澜说:“担心?生气?是什么。”
秦琉没有听出他货真价实的费解,给他出主意:“他很珍重你,那你抱一抱他,说不定他就不生气了。”
扶澜似懂非懂的点头,直到扑进司命的怀中,他才明白秦琉的建议是这样实用。
司命僵硬的身躯瞬间软化了,连带着下定决心的疏离也烟消云散,他牢牢承接着扶澜的热情,有些无奈地捏他的脸颊。
“知道我会想你,为什么不早点回灯河?”
越过扶澜的肩膀,司命与施施然走下轿辇的恶鬼对视。
“……”
秦琉的眼神中没有敌意,他甚至勾起唇角,像是在告诉司命,他不会如何。
司命将这当成了恶鬼的挑衅,他沉下脸,语气变得严肃。
“小殿下,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老父亲感到危机。
第66章偿业债1
扶澜离开司命的怀抱,将视线移到已经站到自己身后的秦琉身上。
他抓住司命袖口的手指,有些紧张地介绍:“这是我在潮崖找的侍从。”
“侍从?”司命冷下脸色:“既是侍从,为何僭越到胆敢与上神殿下同乘一轿?”
这话是对秦琉说的,他面不改色地单膝跪下,不卑不亢地应对司命的刁难:“承蒙小殿下抬爱,是我僭越了,如何责罚,上仙说了算。”
司命见他态度还算端正,没有先前想象中那样花言巧语蛊惑扶澜的行径,稍稍消了两分气焰。
谁料扶澜不乐意了:“是我让他和我坐在一起的,你罚他干什么呀。”
司命皱了皱眉:“轿子这么小,你自己坐不是更舒服吗?让他走两步会如何,也不见你心疼那些抬轿子的。”
扶澜想来貌似也有道理,但还是扭捏道:“我乐意。”
他就是见秦琉穿得破破烂烂,跟在轿子后面走,有些可怜。
抬轿子的仙侍欲让秦琉去帮着抬,他却看到了秦琉手臂上先前与白狼厮杀时留下的狰狞伤口。
那地方被不属于黄泉的气息沾染,迟迟不见愈合,伸到他面前时,甚至还汩汩流着血。
他一时心软了,给了秦琉一身新衣服,又允他上轿同乘。
扶澜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注意到同行仙侍眼中的惊恐。
秦琉会说话,更会讨他欢心,扶澜并不觉得和他挤在一起不自在,秦琉很有意思。
他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扶澜感到新奇的话,大部分都是关于北河界的。
据他所说,他在潮崖边境待了三百年,知道许多扶澜不知道的事,他说出来的那些事情和扶澜认知里荒凉的北河界大相径庭,有他在身边,两个月的路程也不无聊了。
北河界讲完了,秦琉便与他说一些凡间的事,他口中的凡间比扶澜在司命话本中看到的有趣得多。
更重要的是,秦琉并不会像司命保护他那样,只在话本中写一些老套的真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