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墨岚放下酒壶。
秦琉取出他最爱的琉璃盏,为他斟满:“那便去,你昨日不是与我提过,想回去看看苍陵山么?正好。”
墨岚胡乱点点头,过了一会,小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那些事不能全怪他们。”
秦琉点头:“都怪天道。”
墨岚忙去捂他的嘴:“一会被雷劈。”
秦琉无所谓:“劈呗。”
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没见天道劫雷,墨岚松了口气。
秦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阴阳怪气:“放心吧,要劈也先去劈正要结婚的那两位,暂时管不到我。”
“也是……”墨岚似是有些上头了,露出一些痴态,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尾音带上撒娇的颤动。
“其实我挺羡慕他们的。”他靠在秦琉肩头,闭上眼:“……一直很羡慕。”
秦琉不再说话了,他伸出手摩挲着墨岚的后颈,看着耳后一点点变得粉红。
“羡慕他们成亲,还是羡慕他们自由?”他低声问。
墨岚很久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自己好像想开了。
“从前……羡慕他们自由。”
秦琉笑道:“如今我们同他们一样自由。”
“是啊。”墨岚抬起眼,去寻他冰凉的唇。
热气扑在恶鬼脸颊,他毫不留情地吻住墨岚,尝他唇舌间清甜的酒香。
退开时,墨岚眼中已经有了些许情欲。
秦琉珍重地亲吻他的眉睫,低声问:“羡慕他们成亲?”
墨岚没说话,恍惚间想到,他与秦琉也成过两次亲。
第一次是在忘川花谷,他们避开所有人,对着奔腾不息的忘川拜了天地。
不过那时的扶澜尚且不知何为风月,奉出的一颗心干净又无暇,却没装着自己的爱侣。
后来……他是墨岚,被卷入恶鬼多番筹谋,婚姻的目的只是为他续命,好走完坎坷的一生。
两次似乎都算不得圆满,可若是再来一次……
墨岚想,他会不会有些太贪心了?
他什么都不用说,秦琉懂他的全部。
于是秦琉抓住他的手,带着笑问:“我们回黄泉吧?”
墨岚是真的醉了,他有些疲惫地合上眼:“回黄泉做什么……”
见他要睡着,秦琉也不再问了,将他稳稳抱在怀中,甚至腾出一只手将桌上的两坛酒收走。
下一刻,他们消失在暂时下榻的客栈中。
……
伏案创作的司命再次被打断。
这次是秦琉的传音:“带上殿下房中挂着的那两件喜袍,来花谷。”
司命先是被他理所当然地命令语气震惊,反应过来方才听到什么后,又哭笑不得。
他掐了传音,一边抱怨一边起身:“就知道胡闹。”
来不及合上书籍了,司命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往扶澜的寝殿走,喜袍的用途便是傻子来了都能猜到。
司命不免有些惆怅,管不住天要下雨……殿下要嫁人。
哎……
算了算了,殿下想嫁便嫁吧,秦琉再如何恶劣,至少真的能为殿下豁出性命。
司命抹掉辛酸的眼泪,妥协地带着两身喜袍去了忘川。
花谷中的那间木屋被人定时修整,确保随时能让人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