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从此耳根清净了。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闪过,仲羽的记忆被拉回从前。
妈妈病重的时候,爸爸想找他们借一些做手术的钱。爷爷装死,大伯摇头,奶奶说这个病治不好,不要白花手术费。
那个暑假妈妈走了,她病了一场,高一开学迟了一个月才去报到。爸爸是个拎不清的,都这样了,还要把她托付给大伯母照顾。
爸爸说大伯母人不错,堂哥对她也还行,奶奶常回乡下不在城里不会烦她,还借了点钱交到大伯母手上。
最后那钱有去无回。
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她等着爸爸给她汇生活费,钱迟迟没到。
外婆和外公大老远从外地来看她,赶在最及时的时候塞给她一千多块现金,那钱有零有整,好多张都皱巴巴的。
那一天晚自习后她走得迟了些,关灯的同学没留意到她还在,把灯全部关掉走人。
黑暗中她的情绪突然绷不住了,趴在课桌上死死地把脸捂住。
这时教室最后一排的灯被打开,乔思衡好像是落了东西,折回来,在自己的座位抽屉里东找西找。
什么也没找到后,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晚她待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
后来她起身要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跟他说,他也什么都没问,在她走后,他就也关灯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对面的小巷路口,她回出租屋,他去街边的小摊上买东西。
她听见老板说:“这都几点了,早卖完了。”
他没所谓地去街边打车回家。
……
“到了。”车停了仲羽也不动,乔思衡只好出声提醒她。
仲羽回了神,目光有些痴迷地看着他。
“你又怎么了?”
仲羽醒了醒脑子,问他:“是你能跟我说话,但是我不能跟你说话是吧?”
乔思衡没理她。
两人绕到后备箱拿行李箱,某人又忍不住要跟仲羽说话,“你不会带了我上次买给你的泳衣吧?”
“那不然呢。”都买了为什么不穿。
来之前乔思衡做过功课,这家温泉酒店的特色汤池都是男女共用的。
于是他对仲羽说:“穿连体的那套。”
仲羽心想管的真宽,晚上才去泡汤,晚上的事就不能晚上再说嘛。
在酒店大堂登记完后,管家带四人坐摆渡车上山。他们订了三个套房,乔思衡和周巡各住一套,仲羽和奚冉住一套。
三间小屋相邻,奚冉挑了中间那一套。
这地方风景虽好,出行却不方便,下山去餐厅要等摆渡车,回山上套房又要等摆渡车。
中午吃饭一来一回折腾,加上天气又热。两点半的时候,奚冉往阳台的沙发秋千上一躺,说打死她下午都不下山了。
几人商量了一下,改成次日一早再去南山竹海,今天下午就自由活动。
奚冉像只猫,趴在沙发上吹山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仲羽给她盖了条毯子,打算自己去附近山里转转。
经过乔思衡的房间门口时,这人卡着时机把门打开,“进来。”
仲羽抱着胳膊靠在木栏杆上打量他,“不是不让我跟你说话吗?”
“十分钟。”乔思衡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快啊。”仲羽轻声笑道。
“别废话,进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仲羽进门后,在中控点了勿扰模式。
乔思衡一脸纯情样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仲羽神色淡然地查看他摆在客厅长桌上的东西,随手拿起最显眼的一个医学人体模型,“这是什么,还是女性的身体。”
乔思衡直视她的眼睛:“不认得吗?这是你的身体。”
仲羽目光一滞。
乔思衡从她手心里拿走这个他自己设计找人定制的模型,手指一动,小人儿的脑子被他整个剥了出来。
他把这颗粉色的硅胶雕刻的大脑放在自己的掌心,置于仲羽的眼前,“这是你的脑子,我正在研究,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