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羽拒绝了。遗憾的是,他会错了意,他以为仲羽对他的态度和对那个始终不跟她确定恋爱关系但能一直约会的男人一样。
这一点,直到最后,仲羽也没能解释清楚。所以他们再见面时总显得有些尴尬。
仲羽的迟疑对乔思衡来说,就像分离粘连肿瘤和血管神经的显微镊,一寸一寸地在他的心房上威胁试探。
得到99分高分的前任,如果在她心里没有留痕,那他只能认为这是她故意气他的手段。
他宁愿她是故意气她。
乔思衡讨厌每一个被动的时刻,他尽量平缓自己的语音语调,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吗?”
仲羽在这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都已经过去了,我表态是很没意义的事。你硬要纠结这个问题的话,那我对他的喜欢,大概就是你过去十年对我的喜欢那样,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我对你是友情以上?”乔思衡在心里反复把她这句话默念了好几遍,唏嘘道:“那我是不是得承认自己以前没那么喜欢你,才能说服自己去接受你的这个回答?”
仲羽心想:那你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手却暖意洋洋地伸了过去,捏了下乔思衡的掌心,“我更喜欢你。你快回去工作吧。”
救场般的哄人对乔思衡来说一点也不受用。
他无限失落地耸了下肩膀,说:“过去我做得很差,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一点也不浅。说出来显得好虚伪,一点力度也没有,但是不说,你我心里应该都不痛快。”
仲羽的这句话自此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如果仲羽对郑明朗的态度是他过去对仲羽那样,那他会觉得他们俩经历还挺深刻。
他跟仲羽不闹别扭的时候,也有很多如胶似膝的瞬间。
就在仲羽接不上话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爸爸给她打来电话。
乔思衡看见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听见她爸爸对她说,他忙完了霓城的事,要回加纳了,担心她不想见他,所以打算从北京出发……
仲羽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好”后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很用力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乔思衡摸了摸她的头,问她:“他做过让你伤心到完全不想见他的事情吗?”
仲羽摇头。
乔思衡又问:“那你想见他吗?”
仲羽偏过头去看窗外,有点逃避回答。
乔思衡把仲羽攥在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背过身去,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给了她爸爸。
不到十秒,她爸爸便回复:【好,那我去上海。】
乔思衡把手机屏幕对着仲羽的眼睛,“真心话说出来一点也不难。如果你难以启齿的话,以后我来替你说。”
仲羽看着乔思衡替她发送的那句话——我想见你,你从上海出发吧。
多么简单的一行字,没有任何累赘的表达。
做一个没有心理障碍的人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仲羽看向乔思衡:“曾经我是你的心理障碍吗?”
乔思衡深吸一口气,说:“你不是我的心理障碍。我是溺水的鱼,你是岸边的渔夫。”
仲羽蹙起眉心,表示一点也不认可。
乔思衡没问那自己是不是她的心魔,他笃定一定是的。
她应该是想过要彻底忘掉他的。
她应该也真的放下过。
那为什么后来又拣起他?
但愿她不会再生出去拣回别的男人的心吧。
乔思衡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把鱼钩咬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