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一击——
“你完全不像是会玩暗恋的人啊,你怎么这么纯爱啊,竟然可以暗恋一个女孩十年!你太牛了!”
仲羽脑袋好痛。这是寿星该承受的压力吗?
她甚至有点不敢直视乔思衡的眼睛。明明这家伙始终很有耐心地在听郑好讲话,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太意外或是想生气的神态,但她就是觉得气氛好诡异好不让人心安。
乔思衡的心里出现了一些问号,但他自诩大度,装也要装到饭局结束。
他真诚又含蓄地回答了郑好的一个个提问。
郑好做手术的阶段,两个人在暧昧地试探对方。
他对科室宣称仲羽是女朋友的时候,是他下定决心要让仲羽真的成为他女朋友但仲羽还不为所动的阶段。
仲羽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追,难度大概是地狱级别。
仲羽的确在他面前和跟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但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
而关于暗恋,他是这样解释的——
起心动念应该是高一上学期,摸底考试考了第一名的那个不爱笑的女孩,下了晚自习后竟一个人趴在课桌上偷偷掉眼泪。可那时年纪好小,对感情的感知很混沌,他并没有看清自己的真心。
确定有好感是源自于一次担心,看见她扭伤脚被送到医务室后,他打球一直分心,导致被力气大的男同学撞到了额头。他明明疼的要命,心里却很高兴,因为终于有理由去医务室看看她的情况了。
其他的心动瞬间就太多了: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在成绩单的榜首、看见她在数学和物理课上洋洋洒洒地在黑板上写出她的正确答案、得知她竞赛得了奖、发现她嘴硬不爱看男生打球却出现在篮球场观众席的第一排、第一次听见她因考第二名而叹气、第一次看她拿笔敲自己的脑袋、第一次看见她穿白色的裙子……
如果暗恋这种事发生在一个阳光自信的人身上,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喜欢上的是一个比他更自信比他更耀眼比他内核更强大更稳定的人。
面对这样的女孩,他的自信会变得一击即溃。
而唯一的攻略方式需要上帝的垂爱。
当上帝吹过一阵春风下过一场暴雨,一丝柔软和一份潮湿落入女孩的心中,她稍稍温柔回头,哪怕只是克制地看他一眼,他都能立马燃起斗志奋起直追。
只是一句主动的“新年快乐”,他就能幻想出一片恋爱的蓝海,这就是酷女孩主动的威力。
明明“新年快乐”在他这里,只是一句群发的普通祝福语。
郑好听得好沉醉,这些都是仲羽从来不曾讲述的细节。
在乔思衡的视角里,仲羽完全是另一个人。
视角,真的好奇妙。
乔思衡讲到一半,视线落在仲羽的脸上。
她真要感谢她今天带了框架眼镜,这层薄薄的镜片可以替她掩盖住她明明有所触动但偏要佯装淡定的动容的眼睛。
讲完后,他举起玻璃杯碰了碰仲羽的酒杯,“生日快乐啊寿星,如果我有哪里表述的不对,也请你给我个面子,待会儿回到家后再一一批评指正。”
仲羽心里深吸一口气,露出甜美的笑容,“讲得很好,简直跟听故事一样,有这种口才不去当律师可惜了。”
“那还是当医生的好。真当了律师,锻炼了嘴上功夫,你可就吵不赢我了。”乔思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输习惯了,真赢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郑好听两人斗嘴,心里啊啊啊啊喊救命。
饭局赶紧结束吧。她要消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胃动力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吃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人心里也正在积攒许多许多需要时间去消化的内容。
回到家,门刚关上,某人绅士的面具就被他亲手粉碎。
“行啊仲羽,从来不屑撒谎的人为了面子也可以在好朋友面前颠倒事实……”
“那你深情并茂地跟郑好说那么多暗恋我的细节,都是在演戏咯?”仲羽把包和手机重重地放在鞋柜上,“我就知道你是演的,你可真是个戏精。我看你既不应该学医也不应该学法律,你应该去学表演,当个花瓶男演员,走你最熟悉的作精戏路,说不定你现在正当红,那这会儿就不至于在这里跟我掰扯青春期的自尊心了。”
“你放心,我当演员也肯定不是花瓶,我肯定是实力派。”乔思衡抓住仲羽的手,眼神瞪住她,“我们俩谁作?今晚我哪句话没给你面子?我就质问你一句说我暗恋的事,你至于一点就着,噼里啪啦对我一通羞辱吗?我告诉你,我当初要是去考戏剧学院也百分之一百是考得上的,你就庆幸我没去考吧,我真考上了,这会儿还有你什么事,你就等着坐在电视前看着我的帅脸偷偷后悔掉眼泪吧!”
“你脸真大!有几个人说你帅,你还真拿自己当碟菜了。你这个颜值也就是在普通人里能看,最多就是及格分!我掉眼泪?我掉个鬼!”
仲羽甩开乔思衡的手,气冲冲地往洗手间里走。
乔思衡快步追上去,从背后勾住她的脖子,“哦,生气的时候我的脸就只有六十分了,你在床上要死要活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你叫的时候说我的眼睛漂亮死了,说我的鼻子怎么这么挺,说我的舌头都是香的……”
“你闭嘴吧你!”仲羽抬手挣脱乔思衡的禁锢,转过身捂住他的嘴,用力地把他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她踮起脚嗤笑着看他的眼睛,“欲望上头的时候说的话你也信?天真死了!我还说夸你技术第一名呢,你也信?昨晚我就没高。潮,我装的,你看出来了吗?”
就最后这一句话,足以让乔思衡觉得自己该叫救护车了。他被这个女人无情的眼神刺到眼睛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