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讽刺。
我们是执法者,却因为害怕舆论而不敢说真话。
陈雨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问了我另一个问题:刘书记,您觉得这个案子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最大的教训是,我们不能再因为害怕挨骂就不说真话。
司法机关的公信力不是靠沉默来维系的,而是靠坦诚来赢得的。我们犯了错就要承认,没有犯错就要说清楚。
沉默不会让人觉得你稳重,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虚。
专访播出之后,果然有很多人骂我。但也有人说,他们终于知道真相了。更多的人说,以后扶老人的时候会更注意保护自己:先录像、先找证人、先报警。
这就是我们说出真相的意义。
不是为了给谁翻案,而是为了让老百姓在做好事的时候,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后来沈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谢谢我替这个案子说了实话。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替谁说话,是替法律说话。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那条街上每天都有人摔倒,每天都有人犹豫要不要去扶。
我希望他们去扶,也希望他们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这就是法律能给的最好的答案:不是告诉你好人一定有好报,而是告诉你,就算遇到了麻烦,也有人帮你理清是非。
而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个“有人”变得更可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康铭:后勤
---
我是沈玉的二师兄,负责后勤保障。
什么叫后勤保障呢?
就是当沈玉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时候,我保证她不会饿死、不会累死、不会被卷宗淹没。
跨境劳工案的时候,沈玉在波士顿熬了一个月的夜,我跟罗中在国内帮她整理证据、对接资源、联系各方。
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也跟着睡三四个小时。等她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我也瘦了一圈。
李磊案的时候,需要在清河县找一个关键证人。
那个证人被对方威胁过,躲着不敢露面。我带人蹲了三天,终于在一个菜市场门口堵到了他。
他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我就请他吃了顿饭。饭桌上我一口案子的事都没提,就聊家常,问他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了、在哪儿上学。
吃完他自己主动说,康律师,其实那天我看到了全过程,就是不敢说。
我说:“你现在敢说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敢。”
后来这个证人的证词成了案件的关键突破口。沈玉在法庭上引用那份证词的时候,我坐在旁听席上,心里想,这顿饭没白请。
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很少出现在新闻里,也很少有人知道心火中心还有一个叫康铭的律师。
有时候朋友们看到心火的报道,会说:“你们中心真厉害。”
我说:“是啊,沈玉厉害。”
他们说:“那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说我负责后勤。
他们就不问了。大概觉得后勤就是管管档案、买买办公用品之类的。
我不解释。但我知道没有后勤保障,前线根本打不了仗。
沈玉能在法庭上气场全开,是因为她知道证据链不会断。我会保证每一份证据都在该在的地方。
她能在波士顿待一个月处理跨境劳工案,是因为她知道国内不会乱,我会把国内的事一件件处理好。
她能在凌晨三点给张警官打电话申请紧急冻结资产,是因为她知道那份资产转移的分析报告我已经帮她做好了。
我不需要被知道,我需要被信任。
而沈玉从来不让我失望:她信任我,相信我会把事情办好,相信我不会掉链子。
这种信任,比任何新闻标题都让我觉得值得。
师父有一次把我单独叫到家里吃饭,说康铭啊,你是咱们师门最被低估的人。
我没觉得自己被低估。
师父摆摆手,说:“罗中是外交家,沈玉是战斗家,你是实干家。一个师门三种人,缺一个都撑不起来。你们三个人刚好互补,这才是你们能一起走这么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