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看他眼神不像在说谎,松开手,退后半步,右手五指虚握,掌心凝聚出一团翠绿色的光芒。
他将那团光芒按在青铜柱上,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闪烁,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缕黑烟。
铁箍上的细针一根根自行退出,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锁链哗啦一声松开,鲛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倾倒。
绡连忙接住他,却被那股下坠的力道带得跪倒在地。
他紧紧抱着哥哥瘦得硌手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在哥哥干裂的嘴唇上。
“对不起……哥……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来晚了……”
鲛人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晚……来了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位是……”
“是……”绡擦了擦眼泪,卡壳了,他也不知道这么厉害的人叫什么,看了看凌易,“他是我们鲛人族的恩人。”
“我们族人被阴险狡诈的狗皇帝捉上岸,是他灭了南国的军队,杀了那个狗皇帝,破了这里的阵法,我才能进来救你。哥,他是我们全族的救命恩人!”
鲛人闻言,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向凌易行礼。
凌易摆了摆手:“不必。我救你,是因为你对我有用。你们欠我的情,得还。”
绡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还!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虚弱的鲛人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蓝洺没齿难忘,蓝洺这条命,便是公子的了。”
凌易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能自己走吗?”
绡连忙搀扶起哥哥:“能!能走!”
蓝洺化出双腿,靠在弟弟肩上,两人踉踉跄跄地跟在凌易身后,一步一步走出这座浸透了鲛人鲜血的地牢。
走出假山的那一刻,夜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头顶是满天繁星,银河横贯天际,静谧而浩瀚。
蓝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空气。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弟弟,轻声问道:“族人们……都还好吗?”
绡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都好。族长爷爷受了伤,三婶的手臂断了,阿嫂家的崽子吓得不轻……但大家都活着。恩人来得及时,没有人被抓走。”
蓝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过头,望向凌易的背影,目光深邃而复杂。
半晌,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知公子问起设计图之事,是为何事?可需在下做些什么?”
凌易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淡声道:“我要找一个人,他穿着那身斗篷。”
绡接话说:“从我这里买走斗篷的人,都不是恩人要找的人。”
蓝洺心下了然,“公子是想让我查一下买走这斗篷的有哪些人?”
不等凌易说话,蓝洺继续说:“如果只有斗篷这个线索,这件事恐怕有点难办。”
“有何难办?”凌易不解,斗篷的设计,以前他只在那个人身上见到过。
现在多了几个人,只要把买家或者设计者都找出来,总能找到人的。
蓝洺深呼吸一口气道:“其实这个斗篷在南国颇为流行,还被各路商人运向全大陆。款式一样,只是制作材料不同而已。”
“当初有人在大街上洒满寻人启事,后来不少裁缝铺都出售这款斗篷,我看这款式好卖,便画出版型图寄回去给绡,想着鲛绡制作出来的斗篷,或许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