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臻懵了。
他皱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更多的难以置信:“什么意思?所以是……”
裴言修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俞臻的表情活像是被雷劈了。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显然是在努力消化这个惊天大消息。
裴言修欣赏着他的表情,内心无比满足,恨不得现在就去买包瓜子来磕。
过了好一会儿,俞臻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他艰难开口,声音都有点飘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裴言修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唉,那是好久之前了。”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追忆往昔的怅然,“我哥打小就看你的电影来着。就那什么,《回不去的高三五班》——俞哥拍那电影的时候才十来岁吧?”
俞臻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哥也差不多那年纪。”裴言修继续说,“当时就特别喜欢,说是贼有共鸣,一口一个佩服你的演技。就是受你的启发,后来才入的圈。”
俞臻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从震惊逐渐变得复杂。
“那他为什么之后对我……”他欲言又止。
裴言修“害”了一声,摆摆手:“我哥这人就这样,嘴硬心软,别扭得很。越是喜欢,他就越不表现出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看他对我,不也是那副喊打喊骂的态度吗?”
俞臻讷讷半晌没说出话来,表情像是世界观正在重塑中。
裴言修忍着笑,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俞哥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礼貌地问,“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明天片场聊?”
俞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不用了不用了,你休息吧。”
他脚步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又忽然顿住。
俞臻犹犹豫豫地回过头,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那个,”他压低声音,“我今天来找过你的事,你别跟你哥说。”
裴言修郑重其事地点头:“好的。”
门关上了。
裴言修站在原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
裴思行觉得这两天的俞臻很不对劲。平时能跟他骂个有来有回,这程子突然就不作声了。被他怼了,不还嘴;被他瞪了,不瞪回来;被他阴阳怪气地刺两句,俞臻居然也只是用那种怪里怪气的眼神看他——欲言又止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还时不时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裴思行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几番下来,他觉得像一脚踢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劲儿极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俞臻不但不接他的招,反倒像鬼上身了一样——拍戏时主动凑过来对戏,收工后若无其事地跟他并肩走,甚至还记住了他爱喝的咖啡口味,某天下午冷不丁递过来一杯热拿铁。
裴思行又惊又疑,一开始警惕万分,以为俞臻憋着什么大招,直到那场打戏。
剧本里是一场短兵相接——摄政王和小皇帝因为兵权争执不下,最后动起手来。动作指导设计了一套漂亮的近身缠斗,需要两人配合默契。
正式开拍,俞臻欺身而上,裴思行侧身格挡,两人你来我往,脚步交错。裴思行不得不承认,俞臻打戏确实漂亮,力道收得恰到好处,眼神也到位——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演得跟真的似的。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旁边一个道具架不知怎么松了,一人高的木架直直朝他们倒下来。裴思行余光瞥见,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猛地把他往旁边一拽,随即一道身影覆下来。
“砰!”
道具架砸在俞臻身侧的地面上,四分五裂,距离俞臻肩膀所在的位置不过毫厘。
裴思行被扑倒在地,后背撞上地板,闷哼一声。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俞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护在他脑后。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过分。裴思行能看清俞臻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甚至能从那双眼底看到自己微微放大的瞳孔。
心跳漏了一拍。
两拍。
裴思行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
“你有病啊?!”他撑着地坐起来,声音都劈了,“替我挡什么?这特么真砸到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俞臻被他推开,也不恼,就那么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