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最先反应过来,拔腿追了出去。
在哪里呢?
季平想。
风在他的耳边猎猎作响,循着风的方向,他闻到了河畔芦苇荡里越来越浓烈的向导素气味。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全然不顾开裂的伤口,几乎是立马冲向前扑倒那个高挑的身影,张开嘴对准了她裸露的的颈。
但很快,他的动作一滞。
女警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在他躬身蜷缩的一瞬间,将他推翻在地,很快冰冷的手枪抵在他的额头,叶望舒骑跨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崔峻。”她命令道。
季平就这么僵在原地,好像有人给他按下了关机键。
他恍恍惚惚看见高大的哨兵从远处赶来,然后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塞进了车内。
无人看见,无人声张。他忽然自嘲般地笑笑,笑那群条子胜之不武。
大概是早就算好他会反抗,把向导藏在偏僻的,无人可以发现的地方,再实施侵入,让他短暂昏迷。
赵信追过来时,叶望舒正起身拍落自己身上的尘土。
崔峻已经收拾好枪具,放进后备箱里。
“能开车不?”他问赵信。
过度的精力消耗让叶望舒身体已经有些站不稳,只能勉强靠着崔峻的搀扶。
崔峻的状态也算不好,他作为信号中转站的消耗不比叶望舒少多少。原本就打算叫增援。赵信的出现刚刚好。
不需要多说,也不需要多问。彼此之间共事,早已经形成一种无言的默契。
赵信钻进驾驶室,安静地点火,起步。
作者有话说:
如彼树根,断绝不生。贪欲、嗔恚、愚痴亦尔,若断根本,不复生长。
出自《大般涅槃经》。
第53章谢絮因案(十五)
“姓名?”
季平的手腕拷在病床边,眼睛一直盯着玻璃外的叶望舒看。
手铐撞在护栏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他的视线又转移到崔峻身上,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容,笑得人心里发毛。
“外面那个向导。”他扬起下巴,轻蔑地对着玻璃外的女人,丝毫不掩饰那种赤裸裸的眼神,“那是你老婆吧,警官?”
但令他失望的是,坐在病床边的崔峻依旧如山一般,握笔记录的手丝毫不乱,连抬头施舍他一个眼神都吝啬。
倒是一旁的湛源严厉地伸出手警告他:“你现在是在监控下接受询问,管好你的嘴巴。”
见挑衅无用,哨兵有些兴致怏怏。紧闭着嘴,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配合,两个警察也奈何不了他。监控之下执法者和犯罪者是平等的,平等地接受监督和质询。
“让她陪我一晚上。”他又说,对着崔峻,“陪我一晚上,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季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两个男人心里门清。崔峻把记录用的平板倒扣到大腿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带着耳麦,屋内的声音叶望舒也能听到。她正要推门进去,又听到耳麦传来崔峻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崔峻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指关节被他攥得咔哒作响。
季平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种眼神赤裸裸的,让人不适:“当然知道。要一个向导,临终关怀,又不过分。”他又笑,身体跟着一起发颤,连着他扣在床边的手铐一起,“你们不是最在意人文关怀吗?”
湛源脸上本来就有些挂不住,听到这话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又被崔峻按了下去。
季平很清楚自己死罪难逃,所以想要来恶心一下这群警察。对付这种流氓无赖完全不能置气,一旦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眼睁睁地那张下贱的脸上毫无悔意,那么淡然自若地开自己妻子的黄色玩笑,是个人都无法忍耐。
可偏偏他在这里穿着一身制服。排在丈夫的身份之前,他是一个警察。
这种状态并不适合继续讯问,何况现在季平的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两个人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