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玉衡就是后者。
在她刚出生时还没有什么异常,还能和正常小孩一样上幼儿园,直到某一天她忽然发了一场高烧。
普通医生们用尽了一切方法都退不了烧,检查也都做了个遍,也都查不清发烧的原因。有经验丰富的医生猜测孩子可能在经历初潮,让明朔去找孩子的母亲或者其他的向导给孩子进行疏导,要不然再拖下去不死也要烧坏脑子。
不巧的是钟曦当时执行秘密任务联系不上,最终明朔找到钟昀,把孩子接到特安局找了专门的向导,才勉勉强强地救回了她的命。
她在最不该成为向导的年纪成为了一个向导。
就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商语安一样,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共情能力,而对一个孩子来说过度的共情太消耗她的精力,更何况这个年纪连表达自己的情绪都难。
她开始抗拒去幼儿园,讨厌与大人接触,所以她很早就没有继续上学。大多数时候被寄住在爷爷奶奶家,请专门的私教给她授课。
这两年靠抑制剂,她的情况稍微好了一点,钟昀就接过了在闲暇时看顾她的义务。
毕竟钟曦的工作性质特殊,姐夫又是一家普通人,偶尔出现特殊情况还得钟昀出面。而且比起一板一眼的老人,钟玉衡还是更喜欢这个偶尔不太着调的小舅舅。
“明哥人确实是不错,但婆家那边对我姐就没那么好了。”钟昀悻悻地说,有些抱怨的意味在,“他们觉得一个女人完全不顾家。国安系统内又特殊,她这个年纪还没有转内勤,在一线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有把丈夫也拉下水的趋势。他们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对小玉也不算上心。”他又笑,“不过一点也不影响钟曦。她才不甘心继续在省厅待。”
他知道为什么钟曦要接这个案子。
正是正处升副厅这个节骨眼上,她需要一件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功绩。
商语安听完只说了一句:“她是很厉害的人。”
“她像我妈。”钟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困住,她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倒是挺羡慕她,要是我的孩子这样我肯定放不下。”他长叹一口气,“我又觉得,她肯定是爱明朔和小玉的,不然她也不会义无反顾地生下这个孩子。但我也想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地对待小玉,明明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眼里为什么还是只有她的仕途……”
商语安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都说外甥像舅舅,钟玉衡也有着一样的漂亮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现在这双眼睛闭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声轻颤,反而不像姐弟两人了。
小姑娘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衣角,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给小玉换了个睡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快到了。”钟昀和他说。
工作日,路上人流量不大,车窗外是平坦的大路,郁郁青青的山林绵延不绝。
梧洲这块地,背山面水,自然风光也相当不错。偶尔从高楼大厦中跳出来的感觉也不赖。
钟昀从他怀里接过熟睡的小玉,轻轻拍着外甥女的背哄:“起床啦。”
钟玉衡没睡够,哼哼唧唧地趴在钟昀的背上耍赖。钟昀没法,抱着她一边晃一边拍她的背,还一边在耳边念叨小懒猫。钟玉衡被他烦得不行,终于勉为其难地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道:“醒啦!醒啦!”
商语安在他们身后走。钟玉衡悄悄伸出手抓了一下他的头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钟昀的脚步忽然停下了,警惕地在四周张望。
错觉吗?
他一警戒,两个人就跟定住了一样。商语安攥着他的衣角,钟玉衡抓着他的肩膀。但小姑娘没注意,抓得太用力扯到了他的伤口,给他疼得嘶一声。
钟玉衡明显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好在商语安手快把她接住,顺势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又下意识地给钟昀筑起屏障,短暂地隔绝他的痛觉,才问起:“怎么样,还好吗?”
钟昀耸了耸肩,说:“还好,没事。”
“对不起。”钟玉衡的小脑袋耷拉着,低声道歉。
钟昀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大方地回应说:“没关系,好了,要不要自己下来走?”
钟玉衡又开始耍赖:“不要。”
“我被你弄伤了,不能抱你,你就这么麻烦你商叔叔啊。”
“不要。”钟玉衡搂得更紧了,“商叔叔好闻。”
“没事,小孩子又不重,我抱一会。”商语安也在帮腔。
钟昀有些不爽快:“你就惯着她。”
钟玉衡转头给钟昀扮了一张鬼脸,接着贴了贴商语安的脸,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脚一触地,一只欢快地摇着尾巴的喜乐蒂出现在她的脚边,跟着她一起欢快地向前跑去。
商语安刚想追上去,便被钟昀拦住。莱德代替他跑到了钟玉衡身边,担任起护卫的工作,他就能远远地和商语安在后面看着。
一人两狗欢快地在林间的绿道上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