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喊你过来是干什么吗?”项元正瞪着他,问。
章青把头别过去,没有回话。
项元正不高兴了,低下头揉着发胀的眉心,挥挥手把虚拟屏上的监控放给他看。
屏幕上,章青越过桌子,把外套甩到地上,冲上去给椅子上的人甩了两个耳光。
打完似乎还意犹未尽,拽着人的衣领给他拎起来,又甩到椅子上。
另一位审讯的警员只是沉默地看着,直到他再次抬起手才走上前拦住他。
“老大不小的人了,章青。”项元正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惋惜,“怎么就那么拎不清呢?”
章青只是沉默。
“刑讯逼供是犯罪,你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吗?啊?”
章青终于肯抬起眼:“那你们对得起我师父吗?”
这下轮到项元正沉默了。
“我能理解你们急切的心情,但是章青,规矩就是规矩。”良久,项元正才重新开口。
“是,我没说我不认,我行得正站得住我不怕受罚。”章青越说越激动,“大不了我把这身衣服脱了我不当这个警察,我今天就是要出这口气,凭什么?”
“他侮辱我师父师娘,我就只能这么受着?这个时候法律呢?”
“章青!”
项元正一声怒斥把他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章青把紧闭的车窗打开,让凌冽的寒风灌进车厢内。同样坐在后排浅眠的商语安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又把车窗合上。
漆黑一片的高速路上偶尔能听到其他车飞驰而过的声音,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慢慢地远离了城市喧嚣的灯火。
“到哪了?”他敲敲前排正在开车的冯献,问道。
“还有半个小时。”
他又瘫进柔软的座椅里。
“你现在想好了,脱了这身衣服以后你什么都不是。”
他当然明白。
项元正的呵斥声好像还在耳边。
闭上眼好像又能想起十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项元正合上门同他从日中谈到日落,所说的无非就是那些话。
你还年轻,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你还有敞亮的前途。你不该犯这种错误。
是的,然后呢?
所有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不见,只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把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项元正骂累了,不说话了。章青开始解胸口的警徽,快步上前放在项元正的桌子上。
“站住。”他刚要走,项元正又一拍桌。
车缓缓停稳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那里又一盏微弱的灯光。
冯献下车,拉开商语安一侧的车门。冷风灌入,商语安倏然惊醒。
“商先生,我们到了。”
院子里有人披着袄子站在雪地里,像是等了很久。
那是一个高挑、清瘦,看起来温和又文雅的男性,袄下是白衬衫和灰色毛衣,一只手握着手电,一只手揣在兜里。
商语安还迷迷糊糊地被章青推着走,那人倒是快步迎上来,把他们带进了屋里。
屋内和乡下的土屋布置别无二致,有几个人围在火炉旁正在聊天。见他们进来,便迅速让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