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曦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再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多了血腥的场面,但无论什么时候一条年轻的生命消逝时还是会感到悲哀。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再早一点赶到,那个女孩是不是就不必承受这种痛苦了?
为什么总是迟来一步呢?
关越低垂着头。
……
钟昀从法医手里接过商语安。
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商语安披上,搀扶着向导到车边坐下。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染,脸上也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用酒精棉一点点把商语安脸上的血迹擦干。
商语安倚在他的肩上,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钟昀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是一片青黑,看来没有休息好。
商语安垂下眼,伸手攥住了钟昀的手。
细密的精神触丝慢慢将钟昀包裹,轻柔地扫去他精神图景里的阴霾。
商语安吐气,开始重新修复断开的链接,让两股绳子慢慢地拧到一起。
然后他睁开眼,轻轻地碰了碰钟昀的唇。
“没事了。”他说,“我没事的。”
钟昀又重新感受到另一端属于商语安的轻而缓的波动。他紧紧地扣着商语安的手,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难过,钟昀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了商语安的颈间。
商语安闭上了眼。
……
商语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是一声枪响。
破落的庙宇内唯有烛光是明晃晃的,供灯入目是绚烂的红,血的红色,自女孩的身下蔓延开来。
精神图景慢慢地崩解,哭泣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直到这片生机勃勃的精神图景变成和他一样的白色。女孩的瞳孔涣散,鹿的形体不再,一切的一切都被抹去,不留一点痕迹。
“要我帮帮你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从脑海里响起。他在白色之中看见了突兀的身影。
沉默中,黑猫又说:“既然如此痛苦的话,把你借给我,我替你来教训他。”
商语安警惕地盯着身侧这位不速之客。那只黑猫蹲坐在地,慢慢地化作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人形。
一模一样的脸庞,不一样的是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睛。他们在此无声地对峙着。
“条件。”商语安问他。
“不需要。”商渊回答。
“你没有那么好心。”
“我也只是单纯看不惯我的小师弟这种作风。”
“你和他也没什么不同。”
“我们才是一类人。”
又是这种话,商语安能回以他的只有沉默。
“不是吗?”商渊反问他,“你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存在于此的价值而已。”
“不是。”商语安回答,“我不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