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托忙上前答话,说这是家中三弟的儿子,叫吕宜春,其中还夹杂了几句说吕宜春学问一般的话。
这倒不是他这个做大伯的有意打压,乃是怕吕宜春回答错后陈羽发恼。
陈羽点点头表示理解,让吕宜春直接说就好。
吕宜春大着胆子上前,他言要取言之有物之人。。。。。。
陈羽抬手止住他的话,和吕托道:“未曾逛过吕爱卿家的园子,吕爱卿带朕去逛一逛,边走边说可好好?”
吕托自然应是。
吕托引路,陈羽身后跟着一众少年郎。
大司农府的院子景色不如相府的,也比相府少了些清冷和寂静。
远处似有姑娘家追逐打闹,吕托忙让人去知会避开些,陈羽说无碍,拐入了另外一条路径。
他让吕宜春继续说他的想法,吕宜春忙再次说了起来。
陈羽虽帝王威仪不容小视,但态度还算是如沐春风,故而吕宜春说话也更加大胆了些。
科举已经停摆四十多年,寒门的学子就算有佼佼者,那数量也会少的可怜,士族同样会派家中才学之人下场,一来是占据名额,二来是打击朝堂和民间,让朝堂认清能治理国家的能人志士唯有士族,也让寒门学子知道,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故而就要把题目出的偏向寒门学子。。。。。。
一如当时的景惠帝。
吕宜春把话说的直白清晰,把朝廷和士族放到了对立面。
陈羽静静听完,沉思片刻,对他道:“考题难易此事先不谈,朝廷已有定论,此事不易多谈,但有一点朕需要纠正,朝廷和士族并非敌对。”
这话让吕宜春等一众少年郎怔愣住。
科举是朝廷扶持寒门,士族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寒门崛起,自从科举之事传出去,士族那边动作不少,朝廷的眼睛一刻都不敢放松的盯着。
这种虽说敌对不好听,可怎么不算是敌对?
陈羽组织了下措词:“大昭,是朝廷的大昭,是士族的大昭,是百姓的大昭,朕只是大昭目前的掌舵人,故而朕纵观全局,需要给百姓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朕力推科举,并非是对士族刻意打压,士族中人才济济,朕不可能不用他们,只是他们可以为国为民,可以巩固家族荣光,但是不能杜绝寻常人家的上升通道。”
“若是举例说明,现在的士族就像是大昭的左腿,百姓就如大昭的右腿,只有左右腿一样高,这具身子才能稳定前进,若不然一瘸一拐的,摔倒是早晚的事。”
“朝廷科举,寒门学子来科举,朕欢迎,士族子弟来科举,朕亦欢迎。”
士族独大再到寒门撑起整片天,这中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第一个阶段只能是慢慢拔高寒门的这条腿。
现如今的情况,一蹴而就不现实。
吕宜春等人犹如被人开了神志,震惊后已经说不出恭赞之语,吕托哈哈大笑后打发了他们离去。
陈羽来找吕托是有自己的心思的,等到吕宜春等人走后,陈羽走上一座木桥,负手而立瞧着水中的鱼儿。
第101章
“吕爱卿这冰面可是敲打过?”陈羽道。
相府的水面都还在结冰,这里就已经水面波光粼粼,垂眸就是锦鲤摆尾游动了。
吕托讪讪说是。
陈羽笑道:“敲个冰而已,朕就是随意问问。”
大司农掌管国库,陈羽寻了个合适的时机把话头引到了国库上,又状似无意的提及了军粮一事。
他拐弯抹角,问了大昭军队以往的粮草情况,把真心想问的定北军掺在其中。
吕托并未多想,事关自己职责的事,他一一答复。
事情和陈羽想的差不多,定北军是前朝英勇之军,付宪松当时刚坐江山,不可能在对方降了的情况下再出兵。
其后付宪松和先帝也都用了一些手段折腾定北军,想派自己信任的将领接手这支军队。
军粮是最烂的,军饷是最少的,军衣是最破的,甚至连质子这一招都用了,只是那质子死在了洛安城,当时很是凑巧,这边质子死,那边边关异族异动,朝廷能做的只能是安抚定北军,给江家赔罪,说是朝廷无能,未曾保护好江家质子。
之后,定北军还是牢牢握在了江家手中,江家再无质子送过来,朝廷理亏也无法多说什么。
不过朝廷也是气不过,军粮依旧是最烂的,军饷依旧是最少的,军衣依旧是最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