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药经的宣纸被揉皱,晦涩的医理被一寸寸揉碎把玩、吃进肚子里。条条缕缕,都印刻在脑海深处。
这样就不会忘了,永远不会忘。
苏虞的拇指不停摩挲云归鸿手腕上的道侣印,那印记在雪一样透明的皮肤上闪烁着熠熠光芒。
一寸寸曾被灵液水冲刷过的冰雪,逐渐烙印了醒目的花痕。
直到露水打湿花|瓣,汗水浸|润土壤。苏虞借着风与月,用灵力一遍遍冲刷云归鸿死寂的丹田——在道侣印的引导之下,苏虞的灵力成功侵入云归鸿的经脉,他要以道侣的身份,行使只有道侣才有资格行使的权力
他要重启云归鸿的灵力。
花与叶已经被折磨成一片暴风过境般的狼藉,云归鸿躺在花田中央,沉寂的丹田中,满溢的灵力被苏虞竭尽全力引导着,从经脉中缓缓流淌而出。
这个过程,让体力精力都消耗殆尽的苏虞额头上不停渗出点点晶莹汗水。但苏虞顾不上擦汗,任凭汗水滴落在云归鸿呼吸起伏的小|腹上。
借着这点点灵力的引导,苏虞终于以道侣印催动了云归鸿的灵力运转……
于是云归鸿从孱弱的普通人状态,恢复到了金丹三品左右的品级。
苏虞抹掉汗珠,松了口气。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在被自己折腾了一天之后云归鸿不会生病。
苏虞躺在云归鸿身旁闭上了眼睛,他感受着身旁道侣身体里奔腾的灵力,总算放心地睡去了。
……
方才进行到一半,云归鸿就有些后悔,自己勾引得有点太狠了,他没想到,他根本受不住苏虞。
虽然苏虞已经很照顾他的感受,哪怕环境简陋,也是完全做足了事前准备,才动真格,但云归鸿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常年练剑让他连杏花花瓣飘落的轨迹都能感知,重复的受伤则提高了他的忍痛阈值,但骤然坠入凡尘的躯体,却将承受能力成百上千倍地弱化了。
这就导致他能清晰感觉到苏虞的每一寸,明明身|体已经被弄疯了,精神却还清醒地承受。
所以,最后他仅仅是身体被打败了,才连带精神也沉沉睡去。也可能是被做晕……这都已经无从考证。但他醒来,却是被吵醒的。
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吵醒。
云归鸿茫然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满身满手的鲜血,身旁的苏虞侧躺着,身上也喷了不少血。
云归鸿心想这是谁流的?难道是自己?可他感觉还好……他赶忙伸手去推苏虞。
这一推,他的心瞬间冰沉谷底。
苏虞是冰冷的,僵硬的。
云归鸿慌忙抱着苏虞去翻他的衣服,随后就在他心口看到了一把完全没入的、仅剩剑柄在外的,熟悉的剑。
月舒。
和照影镜中一模一样的画面。
苏虞胸口插着他的剑,躺在他怀里。
云归鸿的心跳几乎一下子静止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个幻象吗?
幻象在装死,是为了骗他,让他悲痛欲绝吗?
云归鸿有些想笑。
他隔着冰冷的胸膛,摸摸苏虞不再跳动的心,轻声道:“苏虞,你起来。”
苏虞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盖在他漂亮的卧蚕上。
那张昨夜还炙热地喊他名字的嘴唇,此刻已经没有半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