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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聆对着他礼貌一点头，再看向那狐耳少女，脸色就完全变了。

苏虞心底一沉，他还从未见过苏聆这般模样——眉目间的怒火是冷的，几乎将少年眼底的温度降低到了极点。

苏聆一言不发上前，手指一点，就将高大女子捆在她身上的绳索取下了，然后他以非常珍视的姿态，将少女从地上小心翼翼横抱起来。

随后，他就从苏虞身边走过去了，连目光都没分给苏虞一丝，走之前也不曾打过招呼。

苏虞看着这一幕，恍惚觉得这二人才是血亲，而自己只是个捡来的便宜哥哥。

更令他觉得惊悚的，是他刚想到什么要追出去问，却发现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他回头看向云归鸿，云归鸿眸色亦是沉沉：“神识找不到，他出去后就消失了。”

苏虞眉心蹙起，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那边传讯阵还没擦掉，他便回去，又追问了一番。

“……那少女的事你我管不着，也别问。”苏静吟冷静地道，“话说，你还要不要学解契的符篆和口诀了？”

苏虞眯起眼睛，知道对方刻意岔开话题，是有事瞒着自己。

不过他对这个也不是很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解契，以及……还有另一件事。

“会自己游动的天狐尾？”苏静吟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似乎……是已经失传的‘简牍术’，用身体的某个部位留下传书，以待后人来寻。”

苏虞道：“那简牍术只能传递自己的留言吗？能传递别人的吗？如果并非后人拆开，也能听见吗？”

苏静吟啧了一声：“枉你还是跟商凤学的炼器，这么简单的传书原理你不懂？自己的身体部位自然只能留自己的信息，血亲关系又是最简单的定位符，非血亲自然不能听！”

苏虞心虚地挠了挠耳朵。

他这下确定，那截尾巴，确实是苏潋留下，留给自己的。

可苏潋是怎么在一百多年前……就知道自己会生出个不让人省心的恋爱脑儿子……而这个儿子还会爱上个无情道的？

不过，他不能一直想这个。

遂追着苏静吟学了解契的手法，并询问了可否外传——然后笑眯眯地截断了通讯。

旁边围观了全场的高大女人：“……你要给契妖解契？”

苏虞此刻狐耳尚在头顶，配上他弯弯的潋滟桃花眼，直给人一种妖气横生的魅惑之感，看在那女人眼里，便十分惊悚。

苏虞诱惑道：“没错，给契妖解契的手法，想不想学？”

高大女人咽了口口水：“可以……可以教我吗？”

苏虞道：“带我见你们天欲宫的宫主。”

高大女人：“……”

高大女人像是一下子醒过来了，义正辞严：“那不可能！”

苏虞于是回头对云归鸿道：“套出来了，她确实是天欲宫的人。”

高大女人：“……”

苏虞吁了口气，道：“你手里有没有急着解契的契妖？先让我试试。”

高大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了：“你们随我来。”

于是苏虞收起耳朵，和云归鸿跟着她朝楼上去了。

六楼有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开门后里头飘出的空气甚至是腐朽的。

苏虞才一走到门口，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女人侧身让开一点光线，然后指着里头那些藏在阴影中的模糊人形，道：“都在这里了。是这几个月来……我花高价从对面鸾凤小院买回来的。”

苏虞问道：“他们都这幅样子，你买回来还能做什么？”

高大女子一愣，道：“毕竟……都是一条命，救便救了。只是我高估了自己，以为我们的药可以让他们恢复，谁知……都是被玩得濒死才卖给我，我使了浑身解数，只能让他们在此苟延残喘。”

云归鸿的神识探测过，这里并无危险。

苏虞便跨了进去。

进去后，苏虞就默默捂住了口鼻。

这里的气味太难闻。

有草药的辛辣气味，和伤口溃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只让苏虞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最令人脊背生寒的是，当苏虞走近他们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奄奄一息的契妖，几乎都是些无法完整变身的妖修。

他们有的长着妖的竖瞳，有的生出妖的尾巴，有的露出尖利犬齿，有的手臂上覆着一层羽毛。

也有跟他一样，长着狐耳和狐尾的。

无一例外，所受的……都非寻常的伤。

苏虞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