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夜色钴蓝,风湿润,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她知道是谁。她没有回头,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途经泳池时,能隐隐听到嬉闹的水声,被夜风拉远了。
许是晚宴上喝了酒,她有些醉,也有些冷,走不动了,停下了脚步。
手被牵住,然后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两人在夜色中一言不。
谁都委屈,谁都不说。
哀绫攥紧他的衣摆。
“还生气吗?”司祐终于开口。
从前她问他,现在他问她。
纠缠了太久,折磨了太久,竟忘了分一点时间给相爱。
哀绫没有应,心很空。
司祐垂眸看着她,伸手把她被风拂乱的丝捋到耳后,眷恋地摩挲她脸颊,低声:“我马上要出国了。”
“我知道。”
“以后会一直在国外生活。”
“我知道。”
“我们见面的时间会很少。”
“我知道。”
“所以,分开是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
她每一句都接得很快,语气亦平淡,但眼底却有泪。伤而不碎的泪啊。
司祐的声音更低了,低得被夜风吹散了:“什么都知道,也要跟我在一起吗。”
哀绫又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知道,就要让爱点到为止吗?
什么都知道,就要让珍爱就此变成遗憾吗?
什么都知道,就要让他们一次次错过,一次次分开,直至爱也难以支撑离别的重量吗?
她侧过头,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一下一下地与她的心脏共振,才轻轻回答:“是啊。”
什么都知道,也要跟你在一起啊。
心跳在这一秒变快了,炽烈地叩响耳膜。
她终于露出笑意,仰面回望,双手搭在他肩膀借力,踮起脚吻他,这是一个压抑太久的吻,近乎带着恨意。她咬住他的下唇,舌尖抵进去的刹那,手指插进他间,把他牢牢按向自己。
吻得太用力,太较劲,太不甘心了。
苞被扯散,遮了眼,没关系,心看得见;氧气被抽走,昏了头,没关系,心记得清。
等松开时,腿在抖。
“司祐,踮着脚吻你好累,以后都你低头好不好?”
他眼底有薄薄水光。
“说啊!”哭腔。
“好。”
“说,舍不得你。”
“舍不得你。”
“说,我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