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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第2页）
是婴儿的哭闹声。
换作以前，在长途飞行中遇到哭闹的小孩，她大概会烦躁，但是现在，这嘹亮的哭声，竟让她觉得格外亲切和治愈。
只是没想到，许栀宁刚一扭头看过去，那哭声突然就止住了，婴儿睁着一双湿漉漉又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许栀宁被他看得忍不住失笑，冲他眨了眨眼，又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做了个鬼脸。
婴儿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乳牙。
舷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偏暖的橙红色，许栀宁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直到广播里想起飞机即将开始下降的提示声。
机身高度不断走低，层层云层被抛在身后，下方的城市轮廓愈发清晰。
纵横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建筑……
许栀宁只觉眼眶微微发烫，一直烫到飞机触地。
机身轻轻一颤，许栀宁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舱门打开，旅客们陆续起身，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簇拥着走出廊桥，只有许栀宁一身轻便的衣裙，两手空空，孑然一身。
走出航站楼，许栀宁站在路边，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
干燥的，微凉的，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和都柏林那种潮湿的、混着海腥味的空气完全不同。
真好。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
“师傅，我东西都丢了，这个手表还值一些钱，您看能不能把我送到长乐花园。”
两天前，她用祁越送她的项链换了钱，买了机票，走的时候，又顺走了祁越的两块手表，一块给了送她去机场的司机，现在还剩下这块。
司机瞥了眼表盘，看清上面的顶级品牌logo后，好笑一声：“小姑娘，你这块表看着倒是挺逼真。”
真是不识货。
不过许栀宁没有和他争：“那您当我没说，您把我送到地方以后，等我两分钟，我上楼取了钱给您，成吗？”
见她这么干脆地把表收了回去，司机脸上又露出几分悻悻的神色，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嘟囔道：“您可别坐霸王车啊。”
许栀宁语气坦荡从容：“您要不信，跟我上楼也行。”
司机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许栀宁闭上眼。
等下到家第一件事是泡个热水澡，然后给自己点一份丰盛的外卖，吃完再美美睡个觉，把在都柏林欠下的所有睡眠债统统补回来，明天一早再去补办。证件、买个手机——
一辆黑色的suv从右侧车道上猛地变道，没有打转向灯，也没有减速，直直朝着出租车的车身猛撞过来。
“砰——”
剧烈撞击声震天动地。
即便许栀宁系了安全带，也止不住猛烈的惯性。
“咚”的一声，分不清是头的哪个部位，狠狠撞上了车窗玻璃。
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以至于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了。
世界在她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晃动又失焦的光影，在黑暗彻底吞没她的前一秒，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几个画面，那些她拼命想要从记忆里删除的噩梦，此刻全部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一把本该对准枪靶的枪口突然调转方向，对准了一个男人的眉心……
赤身肉搏的地下拳击场，两个男人带着嵌着钢针的手套，在铁笼里缠斗……
灯火璀璨的赌场大厅，一头雄狮自带震慑四方的压迫，盯着输红眼的赌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