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宁之前见过他两次,记得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老学究。
许栀宁忙把手机锁屏,站起身:“陈医生。”
“小徐可能还要一会儿,那台手术挺复杂的,心内转过来的,本来预计三个小时,现在看够呛。”他连连压手,“你坐、坐。”
他走到饮水机旁倒水:“他早上还念叨你呢,说你今天比赛,他没能去现场加油,心里过意不去。”
许栀宁心里一软:“没事,工作重要。”
“我们也这么说,小徐好福气,找到你这么一个理解他的女朋友。”
许栀宁笑了笑:“哪有,是他一直很照顾我。”
陈医生倒了杯水递过来,刚想再说什么,又被护士叫走。
许栀宁这才又坐回去。
窗外,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许栀宁靠着椅背,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一直到太阳下山,门口走进来几个人,都穿着深绿色的手术服,帽子和口罩已经摘了,脸上的压痕还清晰可见。
徐牧遥走在最前面,“那个吻合口有点窄,我担心远期效果,术中流量测了几次都不太理想……”
“我觉得还行,术后再做个ct看看,不行就二次……”
许栀宁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直起身来。
徐牧遥愣了一下,原本写满疲惫的一双眼,陡然一亮。
“栀栀,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许栀宁摇了摇头,“没有。”
她眼里是刚醒的迷蒙,但落在徐牧遥眼里,更像是比赛落败后的低迷。
“没关系的,”他宽慰道:“一次比赛而已,不代表什么,不用太在意结果。”
一句话,把许栀宁心里那点因为胜利而燃起的小火苗,温柔地吹灭了。
她弯了弯唇,笑得很平静:“我晋级了。”
那双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怔愣,但是很快就被惊喜取代。
“真的?”他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不早说?”
没有早说,是因为想当面和他分享这个惊喜,可漫长的等待,还有他先入为主的安慰,悄悄磨平了那份想分享的喜悦。
“决赛是什么时候?”徐牧遥一边问,一边转身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资料。
“下周六。”
“下周六,”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想了想,“那天我应该没有手术,到时候我陪你。”
许栀宁看着他整理办公桌的动作,犹豫了一下:“那你今晚——”
话没说完,一名护士小跑到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徐医生,六床的家属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
徐牧遥把手里的资料放好,转过身来,“栀栀,我今天有点忙,你先在这坐一会儿。”
可是她已经坐了一整个下午了。
窗外的天都黑了。
许栀宁拿起旁边的手提包,“不了,我也要回去准备决赛的事。”
“对不起啊,最近太忙,总是没时间陪你。”徐牧遥眼底满是歉意。
“没事。”许栀宁强撑着笑意,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忙你的吧,病人要紧。”
大概是病人那边真的很急,徐牧遥脚步匆忙地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身:“决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什么结果,你在我心里都是第一。”
许栀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身后的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从玻璃边悄然褪去。
深秋的傍晚,总是这样吝啬,光亮一瞬即逝。
许栀宁穿过走廊,白炽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将她纤瘦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