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吗?”她抬起眼睛,看向了禅院直哉,那双绿眸底下有着一圈清晰可见的青色,“为什么你脑子里成天就只有嫡子啊侧室啊老头子啊什么的,你是连做梦都在想自己出生那会要是个女人该怎么办是吗?”
她说着居然笑了起来,扯起的嘴角上带着肉眼可见的轻蔑:“好可怜啊,禅院直哉,你无时无刻不在焦虑这些事情,做梦都在害怕自己万一哪天要是任人宰割了可怎么办,只有甚尔那么强大的男人才能保护你吧,在梦里梦见过他几次啊,他那天真的把你揍得很痛吧。”
禅院直哉被她说得浑身颤栗,他“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居然抬头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低头看她时,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整个人如同猛兽般啃咬起了她的嘴唇。
他拼命地撞着她的嘴和牙齿,禅院澄也拼命不断撕咬着他,最后两个人的嘴巴都鲜血淋漓的,宛如争抢猎物的野兽在打架。
可禅院直哉却还是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哪怕嘴巴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他也只是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一脸爽到了的表情。
“澄,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这么想了。”他朝她张开了五指上的血,又捏了捏因为血液而变得有些黏糊的指腹,说道,“我要是跟你过上一辈子的话,肯定会很爽吧,哈。”
“你跟我在禅院家看到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们都好无聊,而且我之前第一次做那个梦居然是梦见的你,哇……”
他好像在回味什么,视线也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身体上:“我注定能成为你的丈夫真的太好了,我不光能拥有你,还能拥有大概会很有天赋的孩子,你怎么会这么好吃,这难道就是爱情吗?我好像对你情根深种了啊,我等你为我生个孩子已经等到迫不及待了。”
禅院澄再也笑不出来,无论如何扯动,嘴巴都只是因为疼痛而在细微地抽搐。
每次到这种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无力,手脚也不听话,整个人都会变得非常糟糕。
喉咙像是突然哽住了一样,禅院澄想说些什么,又说不上来,最后她也只是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又吐出了一口气来。
这样好像就变得轻松了一点。
……这就是爱情吗。
她小时候在妇人那里听到过的爱情理论,当时不懂,现在却都变成了诡异的东西,仿佛诅咒一样缠上了她,她好像被诅咒了。
原来爱就是诅咒。
禅院直哉又重新靠了上来,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像在观赏什么物品一般左右摆弄了一下,说话的语气居然有一点甜腻,尾音也黏糊糊的。
“你真漂亮,澄,我们明年订婚吧,我等不及了,或者我俩偷偷的来呢?”
那种哽在喉咙里的感觉又出来了,禅院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呕吐还是别的什么,她很努力地吞咽了一下,才忍住了那种翻涌感。
跑吗?
跑去哪里?
真是要受不了了。
脑子乱成一团,无法思考。
为什么长大了反而会变成这种样子?她没有变得更强大,没有变得更有力气,没有变得更聪明机智,没有变得能打翻所有人,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一把将禅院直哉的手给挥开了,无力的直接原地脸着地躺到了地上,连直起这具身体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你好烦。从我这里滚出去。”
“啊?你在我面前躺下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禅院直哉伸手去扯开了她的和服衣襟,可是直到她身上的布料被扯到臂弯上,露出了大片遍布淡淡疤痕的皮肤,禅院澄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
禅院直哉看了她很久,久到停在院子外面树枝上的鸟都已经飞走了一批,又重新来了一批,他才眼神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真没劲啊。”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疤痕,突然嘲笑起来:“像你这样到处是瑕疵的皮肤,就算是禅院扇那种老头子看了也会嫌弃的吧。”
禅院澄依然没有说话。
她没有一点力气。
她好像真的快死了。
可是她那从小就死死盯着她报复、以催折她为乐子的仇人,似乎永远都能最精准地抓住她灵魂里哪怕最微不足道的那道裂缝,然后往里面投毒。
“禅院澄,你不会是想自杀了吧?”
脊梁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瞬间抽直了,禅院澄突然来了力气,她速度极快地拢上衣服重新跪坐起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哈,你在说什么?你这个神经病,你快去找医生治治脑子吧。”
禅院澄简直觉得太好笑了,一点也理解不了禅院直哉的想法。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自己难道都不会觉得离谱吗?
“我凭什么要去死,你都还没死呢。禅院直哉,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