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在哭吗?”
“我为什么要哭?”
“该死的天与咒缚,啊该死,真该死,为什么要像鬼一样缠着我。”
禅院澄几乎要无法呼吸了,她的情绪崩溃得厉害,尤其是那双眼睛还在不断地不受控制往外软弱地流着眼泪。
谁要它自顾自流眼泪的?不准流了,不准再流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咒力,难道她还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吗?
禅院澄不断地擦去这眼泪,最后她开始变得恼羞成怒了,本来就彻底失去控制的情绪,已经彻底压制了她多年来终于崩断的理智。
她突然发出了一声激烈地惨叫,喉咙里紧接着居然断断续续发出了一些野兽般的嘶吼声音。
被她震惊到了的禅院直哉这一刻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般,极为迅速地伸手控制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彻底压制在了地上,可是这时候她的双手指尖上,已经颤抖着沾上了几丝鲜血,她居然在弄瞎自己的眼睛。
“禅院澄,你疯了吗!”
可她被控制在满脸怒容的禅院直哉身下,脸上居然有种孩童般的茫然失措。
“好痛。”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腿也蜷缩起来,即便被他压制着,也想要尽自己所能,将自己缩到一起。
“不想活了。”
她在眼前一片血色的视界里,终于说出了一直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的那句话:“烦死了啊,这世界烂透了,真的是不想活了。”
“这么恶心的世界,凭什么要让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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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是能够将负面情绪形成的咒力限制在体内不向外逸散,同时还能精确使用并操纵咒力的人。
普通人往外溢出的负面情绪会形成咒灵,而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会在体内形成咒力。
咒术师依靠着自己的咒力与咒灵作战,每天都在跟负面情绪打交道,有他们自己的,有人类的,有各式各样的咒灵的。
但归根到底都是些负面情绪,长期跟那些东西待在一起,人会很容易发疯,因此咒术师都被认为是一群精神状态很超常的人,他们哪怕表现得再怎么奇怪,也是有理由的。
就连最正常的人被诅咒缠上一阵子都会精神恍惚神经衰弱,更别提这群注定要与诅咒相伴一生的人。
而禅院澄体内强大的咒力就像汹涌的海水般永无止境,但永无止境的海水却只能被灌入她这具只能进不能出的身体。
她活到现在就像个日渐恐怖膨胀起来的气球,那个试图挖出自己眼睛的行为,就像是在本能地为自己泄洪。
禅院澄当时并没有失去意识,与其说她在疼痛中深陷情绪的漩涡,不如说她是想要依靠疼痛来使自己找回理智。
而在这极致的混乱里,禅院直哉为了压制她所以紧紧地贴着她、控制着她的身体,被他的体温包裹住的那一刻她被更多复杂的东西撕裂着意志,有什么在试图替换掉她自己的东西。
放弃掉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吧,全部都交给别人吧,什么都会有人为你安排好的,他很强大吧,他很可靠吧。
就像那些妇人在她幼时说的那些东西一样,男孩子喜欢你才会欺负你,你们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幼驯染,谁说那不是一种在意与爱呢?澄要是能乖一点就好了,直哉少爷接受过正统的家族教育,能力强大,长相也非常俊美,或许澄能够因为足够了解他的性格,想办法在婚后管教住他,阻拦住一些女人,让他不去纳侧室。
毕竟澄已经比大多数女人都要漂亮了,她还有可能因为体内的咒力,为丈夫生下足够有天赋的孩子,这也是可以为她巩固在家族中正妻地位优势的。
直哉少爷简直就是她最好的选择了,虽然禅院家的男人都有些过度的大男子主义,但是只要女人足够乖顺,伺候好丈夫,日子也是不愁吃穿,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就像是自我在临死前播放出来的走马灯一样,禅院澄那会儿被他用无法反抗的力气控制着身体的时候,脑子不受控制就冒出了这些话。
原来爱还能这样用。
什么东西都好,只要说它是爱,就会变得甜美,从难以入口变得甘之如饴。
爱是来自他人的诅咒,还是一种被失败者用来遮掩自身只能逆来顺受本质的东西呢?
她无法决定自己的咒力能否使用,可她起码要能够决定自己的下场。
她拒绝接受过去十几年的记忆被含糊不清地模糊成所谓的爱,她至少应该坚定地看见并且决定自己的生命终点。
她不被上天所眷顾,但她自己会给自己最后的眷顾。
这个世界太荒诞了,她不想活了,但她不要死在禅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