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直未停,很快就将漠北变成白茫茫一片。
鹰啼峡因为聚风,雪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就在牛壮带着人赶到鹰啼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哈哈,沈家,齐国,没想到吧,我牛壮居然回来了,这里的天气依旧如此薄凉,跟人心一样冷冰冰的,真是让人心寒啊……”
捧起一把细雪,牛壮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并不是因为风吹的,而是想起了自己的妻儿老小,父母宗亲,他们还在地府里等着自己呢。
“砰砰砰……”
“孩儿不孝,这么多年了才来看您……”
雪壳下多了一个头印,牛壮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多了一丝疯狂。
“沈清墨,你当初害我家破人亡,今天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你沈家一脉,彻底断绝!”
鹰啼峡上空迷雾飘飘,将他带领的一万多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在他们同侧的另一处山腰处,同样藏有一支铁血队伍。
“像,还真像啊!”
为了能看清那道身影,顾长舜不惜深入敌腹,来到了靠近大齐的北凉山一侧。
风雪没能阻挡他的视线,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同样的,在山的另一侧,还有一只队伍埋伏于此,他们身上压着清雪,眼神却时刻关注着谷内的营帐,那时不时摩挲着的双手,证明了他们并不适应北境的气候。
大雪压弯了松枝,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沈清欢围坐在篝火前,静静等待着酒温,在这冰天雪地里,一口烈酒,能让身体暖和许久,这也是北境多酒客的原因之一。
“可曾准备好了!”
“回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您下令了!”
“不急不急,来喝一口酒,这大雪天里,贸然出去厮杀,可容易冻伤呢……”
“咔嚓咔嚓……”
营帐外响起了阵阵轻响,那名副将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沈清欢却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让他们再折腾一会儿吧,难得有这么好的苦力……”
他眼底的篝火渐渐旺盛,那一块块巨石落下,将峡谷内的积雪一点点扬起,却始终砸不到他挑的这处凹陷处。
“可曾查探清楚了?”
牛壮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峡底,冷风刮得他的脸生疼,但他却恍如不觉,想要透过迷雾,直达峡底……
“回大人,几名兄弟都确认过了,鹰啼峡内布满了北境大军的营帐,密密麻麻的数不清,但是因为雪太大,并没有看到人马晃动。”
“这鬼天气,别说人马了,就连老鼠都不愿意出洞吧!”
牛壮闻言,心里大喜,轻轻踢了一脚脚下的木头。
“让大家度快点,十木一捆,浇上火油,今天老子要给北境的大军们,驱驱寒气!”
说罢,他就点燃了脚下的木头,一把推了下去。
“沈家的杂碎们,你牛爷爷来给你们送温暖来了,哈哈……”
粗犷的声音传遍四野,在峡谷里经久不息,惊得躲在石缝里栖息的鹰鸟,纷纷扑棱着翅膀飞出石缝,却被一摞摞的巨木砸中,出了凄厉的鹰啼。
“唳……”
这声声莺啼不绝于耳,巨木上冒着黑烟,初时只是零星小火,但有了火油与寒风的相助,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般直落谷底。
“将军……”
“好戏开场了,走吧……”
沈清欢大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慢慢走出了这座营帐。
“呜——”
厚重悠远的号角声缓缓响起,一道不够,还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只不过它们响彻的地方并不相同,好像回音一般从鹰啼峡及东、南、西三个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