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爹,是一件。”
“留下你,是一件。”
“从顾家眼皮底下跑出来,也算一件。”
“如果有人告诉你,娘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生下你,你别信。娘怕过,也恨过,可娘从来没有后悔过你。”
沈知禾慢慢闭上眼。
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原主残留下来的委屈,穿书后的愤怒,这些天追查母案时强压下去的冷意,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她一直怕。
怕真相里母亲是彻底被抛下的。
怕自己只是阴谋里多出来的累赘。
怕沈兰芝临终前也许后悔过生下她。
可这封信说,不是。
不是没人要她。
不是她不该活。
她是沈兰芝在所有刀子里,仍旧咬牙护下来的选择。
信纸最后一段字迹比前面重。
像写信的人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未必能等到孩子长大。
“不要信人嘴甜。”
“不要怕人话狠。”
“你是你自己的,谁也不能替你活。”
沈知禾看着这三句话,久久没有动。
门外传来温娆倒水的声音。
水瓢碰到水缸,哐当一声。
她大概是没看清,舀了满瓢又泼了一半。
沈知禾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她把信折好,沿着原来的折痕,一点点压平,然后放进贴身口袋。
温娆端着水回来时,眼圈红得厉害,偏偏还板着脸。
“水。”
沈知禾接过碗:“谢谢。”
温娆看她一眼,声音哑:“你娘挺厉害。”
“嗯。”
“比顾家那些人厉害。”
“嗯。”
“也比你厉害。”
沈知禾抬眼。
温娆别开脸:“暂时。”
沈知禾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温立国也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哭腔。
屋里的沉重被这一句硬邦邦的安慰撬开一丝缝,风从缝里进来,人终于能喘气。
沈知禾喝了半碗水,温热压下喉间酸涩。
她把所有证据重新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