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没退。
“截住了?”
顾砚之抬起手,用带着泥的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血线。
“截住了一半。”
他的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你那个电话打得很及时。我没去交通局,直接叫了两个外勤,三点半赶到了东郊废火车站。”
顾砚之转过身,指着停在门外的那辆偏三轮。
车斗里没有坐人。
而是严严实实地捆着两个硕大的牛皮纸包装箱。
纸箱角被摔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散装药片瓶子。
“陈宗元提前转移了。”顾砚之声音冷,“我们摸过去的时候,他们的大卡车已经装了三多半。车牌糊了泥,没开大灯,从红砖房后墙那条土路往外冲。”
温娆的手猛地攥紧木棍。
她想起凌晨电话亭里,沈知禾说的那几句话。
车牌会糊泥。
灯会压暗。
不是厂里司机,是黑市跑长途的人。
一字不差。
顾砚之继续说:“押车的不是福康的人。几个生面孔,手里有刀。我的人只来得及用三轮车别住车尾,从后车厢里抢下了这两箱往下掉的货。”
一半。
沈知禾看着那两个破烂的纸箱。
这印证了系统面板上那条黄色的警告路径。
陈宗元甚至没有等天亮。他就像一只嗅到危险的老鼠,提前跑了。
如果顾砚之按部就班先去调路单,现在面对的,只会是一个空荡荡的砖房。
“人抓到了吗?”温娆拎着棍子走过去,盯着那两箱东西。
顾砚之摇头。
“陈宗元没露脸。那几个刀客冲破废火车站的铁丝网,直接上了去外省的土路。没追上。”
他走到三轮车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咔哒一声弹出刀刃。
刀刃插进纸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划。
嗤啦。
包装箱被彻底撕开。
顾砚之伸手进去,拨开上面那层掩人耳目的普通葡萄糖口服液,从最底下,硬生生抠出一个带着油墨涂改痕迹的方盒。
他把盒子扔给沈知禾。
沈知禾单手接住。
盒子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