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抹了抹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听说是甜水巷那姑娘醒了,二爷请您去认人,世子爷那边也点了头的。”
刺儿心里微微一动。
她解下围裙,又理了理衣襟。
“我去一趟,你在这儿守着,看好灶上火候,蒸好便关火晾凉,莫要糊了。”
阿桃点点头,又不太放心地追问:“要不要婢子跟您一块去?”
“不用。”刺儿拍拍她的肩膀,“不过是二爷寻我问案,片刻便回,无碍的。”
阿桃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她小心。
刺儿换身衣裳走出门去,便看见谢云烬倚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枚玉扣,日光落在他肩上,把那身玄色锦袍晒得暖。见她出来,玉扣一松,直起身笑。
“来得倒快。”
“二爷相召,婢子不敢耽搁。”
刺儿屈膝行个半礼,姿态端端正正,挑不出半分毛病。
谢云烬嗤了一声,像是被她这套规矩逗着了,侧身让开半步,手指往院门方向一抬:“小娘子请?”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影七跟在后头,识趣地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头看着自己靴尖,恨不得把脑门儿贴到地皮上去。
刺儿走出几步便问:“那姑娘不肯说话,是吓傻了么?”
“女差说眼神清明,能听懂问话,只是不肯开口。仵作检查过喉咙,没有伤,声带完好。”谢云烬偏头看了她一眼,“有可能,原本就是个哑巴。”
“身世籍贯、过往踪迹,可曾排查清楚?”
“口不能言,无姓名户籍,随身无半件信物,拿什么排?”谢云烬挑眉轻嗤,“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救命恩人开口,总比我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好使。”
刺儿翻了个白眼,嘴角跟着撇了一下。
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
谢云烬看得低低笑了一声,脚步未停。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月洞门边,谢沉站住了脚。
日光正亮,照得刺儿那张清丽的小脸生动异常,像一只被挠顺了毛又忽然炸刺的猫,自在灵动、毫无拘谨。
不是跟他相处的样子。
他看了很久。久到二人身影已然不见,青棠从廊下走过来,轻唤一声世子爷,他才收回目光。
“甜水巷的事,为何没人禀我知晓?”
“世子爷恕罪。那日您在承德殿与王爷议事,属下想着绣衣司已在查办,便未敢打扰。”
谢沉冷冷扫来一眼。
青棠垂,“那日大雨,沈娘子出府正好路过甜水巷,撞见凶手行凶,这才把人救了。”
“正好路过?”谢沉重复了一遍这两几个字,语气没有起伏,却让青棠后背微微紧,“洛京这么大,她偏去甜水巷,正好撞上凶手。去查,那日沈刺儿为何出府。”
青棠点头:“这案子我们去查难免与绣衣司打照面,可要事先通个气?”
谢沉抬步往前走,声音不咸不淡地落下:“不必。”
青棠微怔,“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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