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柳汀月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外头都说她死了。可我知道她还活着……”
她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刺儿。
“你就是她,卫氏昭昭。你半年前从石狱逃出来,杀人剥皮,犯下骇人听闻的画皮案,又指使高氏去世子院闹事,装神弄鬼地栽赃我……就为报复王府,给卫家讨个公道。”
“娘娘?”刺儿瞪大眼,脸上惊愕刚刚好。
“您在说什么?婢子听不太懂……”
“听不懂?”柳汀月笑得阴诡:“还不明白吗?你就是画皮案凶手。”
“娘娘,婢子没有……”刺儿困惑地道,“婢子生在市井泥窝里,粗茶淡饭地长大,怎会是金尊玉贵的卫家娘子呢?侧妃娘娘,您是不是听了李夫人的话,误会了什么?”
柳汀月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很,像长辈哄不懂事的孩子。
“沈刺儿,我说你是……你就是。”
“娘娘……”
“只要你认下罪名,承认你是卫吟昭,本侧妃会在王爷面前替你求情,留你一条小命。不然——”她冷冷一笑,双眼浅眯,冲两个嬷嬷扬了扬下巴。
身后传来脚步。
刺儿没回头。
她知道柳汀月要对她下手了。
但她没有动弹,就像毫无防备一般……
等着柳汀月亲手把刀拔出来,再亲手捅进自己的心口。
下一瞬,一块湿帕子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直冲脑门,刺儿挣扎两下,身体便软了下去。
她听见柳汀月的声音,“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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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劲上涌,意识像被一只手掐灭。
有人拖着她往前走,黑暗渐渐吞没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间,站在了地下石狱的甬道上。
石壁上的油灯半死不活地晃着,火苗小得如同坟头鬼火,黑暗里隐隐有几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无意识地往前走,靴子踩着黑血,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不由紧张起来,脚底一滑,低头便现踩断了一根死人的骨头。
“砰——”
石牢打开,霉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作呕。
角落里蜷着一团东西,远看像一堆破布,近看才知道是个女子。
头跟枯草似的打着绺子,囚衣烂得遮不住肉,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好地儿。新的伤叠着旧的疤,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淌着黄水,几乎不像个活人。
那女子动了动,抬起头。
油灯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刺儿心口一紧——
是这张脸。
卫吟昭自己原来的脸。
眼珠子绿幽幽的,直勾勾盯过来,没半点人味儿……
“来取血的?”女子咧嘴笑,一开口嘴唇便龟裂开来,一笑就渗出血丝,活脱脱一副地狱恶鬼的模样。
“日子记错了吧?这个月不是取过一次了吗?”
“我不是,我不是来取血的……”刺儿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