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针线怎么卖?”
那人没有抬头,瓮声瓮气的答。
“针线五文。姑娘若要,两文拿去。”
刺儿摸出两枚铜板递过去。
货郎伸手来接,刺儿注意到他的手,骨节粗大,虎口和指腹上有一层厚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痕迹。
她笑了笑,“大哥这双手,不像做买卖的,倒像拿刀的。莫不是从前在营里当过差,落了伍,才来做这营生?”
那货郎猛地抬起头来。
斗笠底下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耸,左眉上横着一道旧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太阳穴。
赵崇礼?
绣衣司通缉的画像,刺儿见过——
即使面前这人脸上涂了铅粉,胡子拉碴,可那道疤骗不了人。
好家伙,官府要犯,竟大摇大摆地在洛京城南闹市摆摊。
刺儿接过针线,正要若无其事地转身,赵崇礼却主动开了口,“姑娘,可是九锡王府出来的?”
刺儿脚步一顿,面上不动声色。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我看见……姑娘腰上的对牌了。”
刺儿低头一瞧。
腰间挂着世子院的梨木对牌,出门时忘了取下来。
“大哥好眼力。”
赵崇礼压低了声音:“既然姑娘是世子院的人,那在下就直说了……可否请姑娘替我捎封信进去,交给……”
话没说完,他忽然僵住。
刺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斜对面的茶摊上,三个原本在喝茶的“闲汉”突然搁下茶碗,同时动了起来。最瘦的那个往桌上丢了几枚铜板,硬邦邦的,分明是一把裹了布的弯刀。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不声不响往他们这边走来。
赵崇礼没有犹豫。
他猛地掀翻了货担,矮身钻进人群——
针线、头绳、梳子、胭脂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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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撞人了!”
“哪来的混账,我的货全洒了。”
人群炸开了锅。
混乱中,赵崇礼三晃两晃便消失在了街角。那三个“闲汉”也脚步疾快地追了出去,动作利落得不像寻常百姓。
电光火石间,刺儿脑中转过好几个念头。
赵崇礼想借她的手,把东西送进王府,给什么人?
手里有要紧东西,不敢直接找绣衣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