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月压低声音,“婢子听说,今儿朝议为王爷加尊号九千岁,眼看这事就要成了,偏生那个苏衡不识好歹,拿您的事儿当众难,硬生生把大事搅黄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柳汀月的脸色,“婢子瞧着,王爷这把火,也不是冲娘娘来的。王爷心里头,还是相信娘娘清白的。”
柳汀月扶着供桌,慢慢起身……
腿一软,险些摔倒,被玫月死死扶住。
她站稳后缓了缓神,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王爷今夜歇在哪儿?”
玫月小声道:“回娘娘,王爷还在书房,把世子叫去训话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笑,“听说世子偏帮那位参您的御史,当众拂了王爷的颜面。王爷了老大的火,骂他吃里扒外……”
柳汀月冷笑一声。
怪不得王爷这就放她出去。
原不是信她,是有人比她更该死。
“明儿一早,你去叫刺儿来栖霞院。”
玫月一愣,连忙劝道:“娘娘,这时候叫她来做什么?她只是个低贱的丫头……”
“让你去你就去!”柳汀月声音里带着疲惫,脸上却恢复了端庄模样。
“她不是想向本侧妃表忠吗?本侧妃给她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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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栖霞院的人便来知微居传话了。
刺儿正低头收拾茶炉,炭火煨着一壶老姜红枣茶,满屋子都是焦甜的枣香。
听见叩门声,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抬眼看了看门外那道影子。阿桃已经起身迎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压低嗓子道:“小娘子,侧妃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刺儿放下手里的茶盏,将袖口抚平,不紧不慢地起身。
“知道了。就说我这就来。”
阿桃压低声音:“这个时辰传您,怕不是好事。”
刺儿理了理鬓,神色如常,“把灶上的火看好,我一会儿就回。”
阿桃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替她撩开了帘子。
栖霞院来传话的是个面生的小丫头,刺儿低着头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多说,到了栖霞院,小丫头在门口止步。
“娘子请。”
刺儿独自跨过门槛往里走。
柳汀月坐在临窗引榻上等她,神色淡淡的,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来了?”柳汀月抬眸看她,声音比平日淡了几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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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依言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没有急着开口。
屋内安静了一瞬。
柳汀月拨弄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朝堂上的事,你听说了吧?”
“娘娘是说……何事?”刺儿抬起头,语气直愣愣的。
柳汀月冷笑,“苏衡那狗东西在朝堂上参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本侧妃是画皮案的主使,说我私藏金线、仿绣人皮,说我借采选之名搜罗阴女,剥皮取血——一条一条,说得有鼻子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