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醉。”谢云烬抬眉,问得慢条斯理:“你卖给柳侧妃做什么用了?”
“回、回大人……”阿布都舌头都在打结,“小人是生意人。客人要什么,小人便卖什么,从不问用途……”
谢云烬笑了,“那你可知,那曼陀罗醉,用在什么人身上?”
阿布都拼命摇头:“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呀。”
“哼。”谢云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匕的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给你两条路。第一,把知道的全说出来,留你一条命。第二,你要嘴硬,爷就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把你身上的皮剥下来,看看你肚子里,藏了多少秘密。”
阿布都浑身一僵。
谢云烬弯下腰,将匕在阿布都脸上轻轻拍了拍,唇角笑意更深:“还在犹豫什么?绣衣司的手段,你该听过。来人……上烙铁!”
“大人饶命!”
阿布都的防线彻底垮了。
“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他匍匐在地,声音颤,“那年,柳侧妃找到小人,说是府里有个不听话的姬妾,要教训教训。后来……后来每隔一段日子便来买一回,取货的人是她院里的蔡嬷嬷……小人只当是后宅阴私,从不多问……”
“那年,哪年?”谢云烬眯起眼,“永兴元年?”
阿布都点头不止,“时日太久,记,记不清了。小人只记得那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的大……”
画皮案是永兴六年才生的。
可柳汀月多年前便开始买曼陀罗醉了。
谢云烬问:“那曼陀罗醉,除了浑身奇痒,还有什么猫腻?”
阿布都迟疑一下,低声道:“这……这东西在西厥,有时候也用在那种事上……给不听话的女子灌下去,她便浑身软,瘙痒难耐。用量再重一点,便意识模糊,任人摆布,事后什么都不记清楚……若是用量再大一些,人就会疯,慢慢衰竭而死……”
谢云烬微怔。
这药效与绯毒,怕不是同出一脉?
他收起匕,转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
“看好了。没我手令,谁也不能提人。”
影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
“世子爷若是问起——”
谢云烬长腿迈得飞快:“让他滚。”
刑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谢云烬懒洋洋的,走向刺儿。
刺儿就靠在门外的墙边。双臂环胸,脊背抵着潮湿的土墙,下颌微微抬着。
两个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外头的雨水填满了那片刻的静默,密密地响。
她肩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痕,是方才在马车里被他攥住衣料挤出来的。他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轻轻替她抚平了那道褶子。
然后往后退了半步,侧了侧身。
“走吧。送你回去。”
刺儿从墙边直起身,看一眼他的侧脸。
“二爷审人的模样,不太好看。”
谢云烬偏过头,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带着几分慵懒的、刻意放慢的痞气,声音压低半度,像是说给两个人听的悄悄话。
“我干别的时候比这好看——要不要看看?”
刺儿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在前面。
“二爷留着给别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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