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受伤了?”她伸手想去碰。
谢沉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很深,很沉,像隔了经年的风雪往回看,看见一个再也触碰不到的人。
“昭昭。”
“珩之哥哥?”
她忽然不敢再往前了。
下一瞬,谢沉的脸模糊了。雪地裂开一道缝,她失重般往下坠,风声灌满耳膜,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吹埙,调子断断续续,不成曲。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腕子。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药草的气味。
她坠进一个怀抱。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带着某种不容挣脱的偏执。
“别动。”
谢云烬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侧过头,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青乌衣领半敞,锁骨上横着一道旧疤。
“你跑什么?”他的脸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鬓角,呼吸落在她颈侧,微烫,“我在这儿呢。”
刺儿有些模糊。
她醒了?还是没醒?
谢云烬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收得越来越紧。她推了一下,没推开。再推,他便笑出声来,那股漫不经心的戏谑里藏着什么不容拒绝的情绪,像一头懒洋洋的兽,看着猎物,不动声色地亮了亮爪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忽然觉得窒息。
左手是冷的,冰窖一样的冷,像谢沉站在雪地里的温度。右手是热的,灼人的热,像谢云烬扣在她腰上的掌心。
她被夹在中间,半边身子冻得僵,半边身子烧得疼。
“你选谁?”
“昭昭,跟我走。”
不知是谢沉的声音,还是谢云烬的声音,渐渐重叠在一起,无孔不入地钻入耳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淹没——
“小娘子,小娘子……醒醒……你醒醒啊……”
刺儿猛地睁开眼。
帐顶的暗纹在月光里浮沉。
她喘了一口气,后背的汗湿透了中衣,心在胸腔里咚咚乱撞,视线好半天才聚焦出阿桃担忧的脸。
“小娘子,你怎么了?”
“……没事。”刺儿闭上眼,“做了个梦。”
没有血,没有火,没有铁链子。
她躺在干净的被窝里,身上盖着锦被。
灰蒙蒙的晨光从窗户透进来,跟洗过似的,清冷寡淡。
这是谢沉的世子院。
早在去年,谢元烬就把她从石狱里救出来了。
但梦境里的气息还残留在意识边缘——
石狱的血腥、雪地的冷冽、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烙在皮肤上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被子裹紧了些。
“小娘子,侧妃娘娘差人传话了,要你同去报恩寺礼佛。你该起身了。”
阿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她。
刺儿没说话,撑着床沿坐起来。
阿桃赶紧拧了帕子过来,手掌托住她的后背。
“小娘子擦把脸,能舒服些。”
刺儿接过巾子,温热熨在掌心。
她慢慢擦脸,从额头到下颌,一遍又一遍。
洗好,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