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说了很多话,不知世子爷指的是哪一件?”
“你想留在世子院。”
刺儿仰起脸,与他对视。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将那道清隽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可照见眼底的血丝。
是昨夜没睡好?还是压根没睡?
她话到嘴边,现喉咙紧。
“是。婢子真心想留在世子院,留在世子爷的身边。”
“那就好。”谢沉的声音很轻,“心意定了,便不必怕。”
什么心意?
刺儿心头一窒。
低了低眉,应得干脆。
“有世子护着,婢子自是不怕的。”
谢沉道,“三司官员,各有脾性。周敬清正,问什么答什么。韩范惯用话套话,你多停一停再答,别被他绕进去。郑洵不开口则已,开口便是要害处,你要格外当心。”
刺儿心里极轻的动了一下,慢慢哦了一声,颔道:“婢子明白了。周大人问实,韩大人问巧,郑大人——问的是破绽。”
谢沉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引她往承德殿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沿抄手游廊同行。
廊下仆役见了纷纷避让垂,等走远了,才敢交换眼色低声议论。
“这是……世子爷要带这丫头过明路?”
“世子爷亲自带在身边,那便是半个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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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殿前,晨光正好。
几顶官轿相继落在王府仪门外。
刑部侍郎韩范、大理寺卿郑洵,各自下轿整衣,拱手问好。
都察院来的,是左都御史周敬本人,跟他同行的下属,正是苏衡。
几人见了面儿,说话客客气气,心里却都清楚,今日这一趟,是来蹚浑水的。
九锡王府的门槛,踏进来不容易,想干干净净地抽身,更是艰难。
王府长史赵全早已等在门口,躬身引路,将众人往正堂引。
“诸位大人稍候,王爷稍候便到。”
茶点摆上,几个拱手落座,各怀心思地喝着茶,寒暄几句便没了话。
片刻,谢沉步入正堂。
不愧是洛京第一公子,通身清贵之气压得满座衣冠都黯然失色。
刺儿垂跟在他身后,裙摆无声,眉眼低垂,一步一态十分端稳。
乍一看,二人竟十分般配。
周敬、苏衡、韩范、郑洵齐齐起身拱手。
谢沉微微颔回礼:“诸位大人辛苦。”
他落座,刺儿便安静地立在他身侧,双手交叠,眼观鼻鼻观心。
众人目光交会,不多说什么,却已了然。
谢世子亲自带人入堂,分明是把这侍婢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今日这桩官司,怕是不好办。
众人脸色各异,皆沉默下来。
这时门口光线忽地一亮。
谢云烬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